暮色像浸了墨的羊毛，裹住了帕米尔高原上的部落营地。马苏德的帐篷里，羊粪篝火燃得发闷，火星子裹着烟味往上窜，蹭到帐篷顶的毛毡就灭了，留下点点黑印。帐内没点灯，只有篝火的光在几人脸上晃，忽明忽暗得像藏了心思。
马苏德盘腿坐在最里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兽骨刀柄——那是他十年前宰了来犯的匪首得的战利品，刀柄上的裂痕被火光照得格外清晰。他没看李明，也没看对面的三个长老，只盯着篝火里噼啪作响的木柴，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方才帐外牧民的窃窃私语还飘在耳边：“汉人带来的铁盒子能说话，不是妖术是什么？”
“马苏德首领！”坐在右侧的哈米德长老突然开口，他的羊毛袍子肘弯处磨出了白边，却挺得笔直，枯瘦的手指指向李明，声音发颤却带着狠劲，“这汉人绝对是魔鬼的使者！前天他拿个巴掌大的铁盒子贴在耳边，说能跟山外的人说话——那不是未来的妖术是什么？昨天阿古拉家的羊丢了三只，今早山下就传来敌军的马蹄声，这肯定是他用妖术引过来的！”
帐内瞬间静了，只有篝火的声音。另一个高瘦的长老忙附和：“哈米德说得对！咱们部落世代靠山神护着，哪见过这种能‘隔空说话’的东西？他一来，部落就没安生过，再留他，指不定要把咱们全卖了！”
第三个长老没说话，只是垂着眼，手指抠着膝盖上的毡子——李明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系统兑换的“部落关系图谱”还揣在怀里，纸质的边缘硌着掌心，图谱上标红的三个名字里，就有眼前这两位附和的长老，还有一个，是此刻沉默的家伙。
马苏德终于抬眼，目光先扫过两个附和的长老，最后落在李明身上。他的眼神比帐外的夜风还冷：“李明，他们说的是真的？那铁盒子……到底是什么？”
李明没急着辩解，先弯腰捡起一块掉在地上的火星，指尖捏着烫得发疼，直到火星灭了才松开。“首领，”他的声音很稳，没被哈米德的指责打乱，“那不是妖术，是通讯器，能传递消息，就像你们派斥候骑马送信，只是更快。”他顿了顿，看向那两个急着附和的长老，“至于阿古拉家的羊和敌军的马蹄声——我倒想问问，咱们部落的牧场在哪，只有咱们自己人知道，敌军怎么会偏偏摸到阿古拉家的羊群附近？”
哈米德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我们？”
“我不怀疑谁，只怀疑‘泄密的人’。”李明抬眼，刚好对上马苏德的目光，“这半个月，敌军三次突袭，每次都踩在咱们换岗的间隙；上次咱们准备运粮去下游的哨所，刚出发就遇了埋伏——首领，您不觉得太巧了吗？”
马苏德的眉头拧得更紧，手指停在了刀柄上。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跟长老们商量运粮的事，帐内只有眼前这三个人，还有他自己。当时哈米德还拍着胸脯说“绝对不会走漏风声”，可结果呢？
“你的意思是……部落里有内鬼？”马苏德的声音压得很低，篝火的光刚好照在他眼底，能看见一丝动摇——他信李明带来的战术，可也信跟着自己几十年的长老，可眼前的“巧事”，堆得像帐外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是我的意思，是事实。”李明伸手进袖子，指尖碰到了图谱的边角，却没拿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让马苏德自己看清。“如果我是他们说的‘魔鬼’，敌军何必费功夫买通人来泄密？直接让我用‘妖术’把部落卖了不更快？”
这话像颗小石子，砸进了帐内的闷气氛里。那两个附和的长老脸色白了些，哈米德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反驳的话，只狠狠瞪了李明一眼。沉默的那个长老则悄悄往后缩了缩，肩膀几乎要贴到帐篷壁上。
就在这时，李明的脑海里突然弹出一道淡蓝色的系统提示，冷不丁的，却让他攥紧了手心：
【触发主线任务：内鬼排查】
【任务目标：协助马苏德找出部落中收受贿赂的敌军内应（当前已锁定3/3）】
【任务奖励：基础积分1500点，马苏德信任度+30，解锁“部落资源调配权”】
李明没露声色，只看着马苏德：“首领，要查内鬼不难。这半个月，谁见过陌生的商队，谁收过山下送来的‘礼物’，一问便知。只是……查出来之后，您得信我。”
马苏德盯着李明看了半晌，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晃了晃，最后他松开了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好。我让你跟着查。但李明——”他顿了顿，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猜忌，“若是查不出内鬼，或是你敢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刀柄被他又按了按，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明点头，目光扫过帐内三个长老——哈米德的袍子补丁下，藏着敌军给的银锭；高瘦长老的靴底沾着只有山下才有的红土；沉默的那个，袖管里还塞着敌军写的密信。这些，图谱上都标得清清楚楚。
帐外突然刮来一阵风，掀得帐篷门帘动了动，带进些冷意。篝火被吹得矮了些，帐内的影子晃得更乱了。李明看着马苏德紧绷的侧脸，心里清楚，这场内鬼排查，不只是找三个叛徒那么简单——这是他要把马苏德的猜忌，变成信任的第一步。而那三个藏在长老里的暗刺，很快就要被拔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