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帕米尔高原的风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李明跟着马苏德的亲信巴图,踩着结霜的草甸往羊圈走——这是排查的第一站,阿古拉家丢羊的地方。
羊圈用枯木和羊毛毡搭成,圈门的木闩断了半截,地上还留着几串凌乱的蹄印。阿古拉蹲在圈边,手里攥着一把沾了泥的羊毛,见李明过来,头埋得更低:“李同志,不是我要怀疑你,只是那天早上,只有你去过圈附近……”
“我去是帮你数剩下的羊。”李明蹲下身,手指戳了戳地上的蹄印,霜气沾在指尖,“你看这蹄印,边缘很清晰,说明是清晨结霜后踩的——你说羊是后半夜丢的,可后半夜的霜还没硬,蹄印该是模糊的。”他又指向圈门外的小路,“而且这路上除了羊蹄印,还有两串人的脚印,鞋底有花纹,不是咱们部落牧民穿的皮靴。”
巴图凑过来一看,果然——部落牧民的皮靴鞋底是平的,只缝了几道粗线,可地上的脚印,边缘有明显的棱纹,像山下商队穿的货靴。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帐篷区,眉头皱起来:“这种靴子,只有……”
“只有长老们偶尔会穿。”李明接过话,目光刚好扫到不远处的帐篷——那是高瘦长老的住处。昨晚在马苏德帐里,图谱上标着,高瘦长老上周去过山下,回来后就多了双货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哈米德长老裹着厚袍子,气冲冲地闯过来:“李明!你别在这妖言惑众!阿古拉家的羊丢了,就是你引的贼!现在还想栽赃给长老?”他身后跟着几个牧民,都是平时跟哈米德走得近的,一个个虎视眈眈。
阿古拉被这阵仗吓得往后缩了缩,巴图立刻挡在李明身前,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哈米德长老,首领让李同志查内鬼,你这是要拦着?”
“我是怕他害了部落!”哈米德指着李明,声音拔高,“他昨天说敌军知道牧场位置,今天又说脚印是长老的——他就是想挑拨咱们部落内讧!”
李明没急着反驳,反而笑了笑:“哈米德长老,上周三你说去上游祭拜山神,可有人看见你往山下走了;高瘦长老,前天你说靴底磨破了,让牧民给你补,可我刚才看你的靴子,鞋底明明是新的,还沾着山下才有的红土——咱们部落的土是黑的,你这红土哪来的?”
高瘦长老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腕一扭,差点摔倒。他慌忙捂住靴子:“我……我是在山上采草药时沾的!”
“山上哪有红土?”巴图立刻反问——他是土生土长的部落人,比谁都清楚,帕米尔高原的山坡要么是黑土,要么是碎石,红土只有山下的河谷才有。
哈米德还想替高瘦长老辩解,却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是马苏德来了。他勒住马,目光扫过乱哄哄的羊圈,最后落在高瘦长老的靴子上,眉头拧得更紧:“你上周说去采草药,采的什么药?在哪采的?”
高瘦长老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手指紧张地抠着袍子下摆。李明趁机开口:“首领,昨晚我跟您说,运粮遇埋伏的事,当时帐内只有您和三位长老。高瘦长老那天还说,要亲自去哨所通知换岗时间,结果敌军就卡在换岗时来了——这难道也是巧合?”
马苏德没说话,翻身下马,走到高瘦长老面前,蹲下身,手指摸了摸他靴底的红土,又捻了捻地上的黑土,对比了一下。他的手指顿了顿,抬头时,眼神里的猜忌少了些,多了点冷意:“把他的帐篷搜了。”
巴图立刻带人往高瘦长老的帐篷跑,哈米德想拦,却被马苏德的眼神逼退——那眼神里的狠劲,比帐外的寒风还刺骨。没一会儿,巴图捧着一个布包跑回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银锭,锭子上还刻着敌军营地的徽记。
“这……这不是我的!”高瘦长老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是有人栽赃我!”
“栽赃?”马苏德拿起一块银锭,声音冷得像冰,“这徽记是山下敌军首领的,除了跟他们接触过的人,谁能拿到?”
就在这时,李明的脑海里弹出系统提示:
【“内鬼排查”任务进展:已掌握高瘦长老受贿证据(1/3)】
【马苏德信任度+5(当前信任度:初步信任)】
【解锁支线:追查银锭来源】
李明没露声色,只看着哈米德——他的脸色已经从红转青,袖管里好像藏着什么,一直往身后缩。而不远处,那个沉默的长老正悄悄往帐篷区挪,似乎想溜。
马苏德也注意到了,他冲巴图使了个眼色:“把那两个也看住,别让他们走了。”
风又刮了起来,卷着羊圈里的羊毛,飘到马苏德脚边。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银锭,又看了看李明,眼神里终于少了些怀疑,多了点认可:“接着查。不管是谁,只要通敌,我绝不轻饶。”
李明点头,目光落在哈米德藏在身后的手上——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哈米德的银锭、沉默长老的密信,还有更多的破绽,很快就要露出来了。而马苏德的信任,也会像这清晨的太阳,慢慢把高原的寒气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