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在帐篷外卷着红土，像头低吼的野兽，把油布帐篷拍得簌簌响。马苏德的军靴踩过地上的沙粒，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最后停在李明面前——他刚把阿尼娅护到身后，女孩的金发上还沾着难民营带出来的沙，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却很用力，红围巾的边角从她外套口袋里露出来，被风卷得轻轻晃。
“你不能带她走。”马苏德的独眼盯着李明，虹膜里映着帐篷中央跳动的煤油灯光，“赤狮军需要你，那些岗哨的布防、抢粮车的计策，只有你能想出来。”他伸手去捏李明的白袍领口，指尖蹭过李明绣在领口的小红点（那是用阿尼娅围巾的线头染的色），语气突然沉下来，“你忘了上个月抢水井时，是谁替你挡了流弹？”
李明没退，反而把阿尼娅往身后又藏了藏。女孩的额头抵着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轻轻的颤抖，却听见她小声说：“他不是你们的工具。”马苏德转头瞪她，手按在了腰间的AK上，李明立刻抬手：“别吓她。”
这时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来，比平时快了半拍，还带着点电流杂音——显然是跟着李明的心跳变急了：“检测到宿主触发‘护妻模式’，当前可兑换‘复仇计划’（消耗3000积分），或优先兑换‘中国大使馆紧急联系方式’（消耗5000积分），是否确认？”
李明的手悄悄摸向怀里的《孙子兵法》，书皮内侧还夹着阿尼娅之前给的手绘地图，边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他盯着马苏德的独眼，慢慢开口：“我可以留下帮你，但你得让阿尼娅走。她不该待在这种地方。”
“不可能。”马苏德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扔在李明脚边——那是李明昨天偷偷写的信，收件人是“中国驻尼瓦国大使馆”，字已经被沙粒磨得有些模糊。“你以为我没盯着你？”他踢了踢地上的信，“想找中国人救你？李明，你别忘了，你的命是赤狮军给的。”
阿尼娅突然从李明身后探出头，伸手去够马苏德的AK，却被李明一把拉住。女孩急得眼眶发红：“我爸爸是西罗西亚的猎人，我会射箭，会看风向，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们不能把他绑在这里！”她的西罗西亚语带着哭腔，尾音却很坚定，李明突然想起在雪原牧场时，她也是这样，明明怕奶奶骂，却还是敢把冻在冰里的野花偷偷塞给他。
李明的指尖在掌心悄悄蜷了蜷，对系统默念：“兑换大使馆联系方式，优先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5000，当前剩余积分45000。”系统的声音刚落，李明的口袋里突然多了张叠得整齐的纸条，边缘还带着点温热（像是刚从2025年的某个打印机里出来）。他趁着马苏德盯着阿尼娅发呆的间隙，飞快地把纸条捏在掌心，纸条上的字迹很清晰：“联系人：王专员，电话：XXX-XXXXXXX，接头地点：每周三下午3点，边境检查站旁的红土茶馆，暗号‘上海生煎’。”
马苏德终于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李明，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要绑你，只是……”他顿了顿，独眼垂下去，看着地上的沙粒，“长老们都在说，你是魔鬼，会带赤狮军走向毁灭。但我知道，没有你，我们早就饿死在俘虏营了。”他突然拍了拍李明的肩，力道大得让李明踉跄了一下，“再帮我一次，等打赢阿里的正规军，我亲自送你和她去边境。”
李明没说话，只是把掌心的纸条悄悄塞进了阿尼娅的口袋——女孩的口袋里还装着他之前留给她的手机壳，硬塑料壳硌着纸条，让阿尼娅立刻反应过来，悄悄把纸条往深处塞了塞。帐篷外的沙暴还在吼，煤油灯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忽大忽小，像三个拧在一起的结。
马苏德最后看了眼阿尼娅，转身走向帐篷门，掀起油布时又停住：“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的布防图。”说完就走了，帐篷门没关严，风裹着沙粒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差点灭了。
李明立刻转身抱住阿尼娅，女孩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砸在他的白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别担心。”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口袋里的纸条又确认了一遍位置，“我们会走的，很快。”阿尼娅点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红围巾的羊毛蹭过他的下巴，还是和在西罗西亚时一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