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帐篷外的沙暴歇了,只剩零星沙粒顺着油布缝隙漏进来,落在李明摊开的油纸上,像撒了把细盐。他握着根烧黑的炭笔,笔尖悬在“赤狮军西翼岗哨布防图”的标题上方,余光却盯着帐篷门——马苏德派的两个守卫就坐在门外,AK的枪管斜斜靠在沙地上,反光时不时晃进帐篷里。
阿尼娅蜷在帐篷角落的毛毯上,没真睡。她把红围巾叠成小块,垫在李明用来画地图的木板下,怕油纸上的炭粉蹭到他的白袍。见李明半天没下笔,她悄悄爬过来,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要不要我去引开他们?”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我可以说去找水。”
李明摇头,把炭笔往她面前递了递:“帮我把‘3号岗哨’的位置描粗点。”他指的是西翼最靠近边境的岗哨,也是昨天系统标注的“守卫换岗盲区”——兑换联系方式后,系统额外弹了个隐藏提示:“马苏德西翼岗哨每日6点、12点、18点换岗,换岗间隙有3分钟无人值守,可作为撤离突破口。”
炭笔在阿尼娅手里转了圈,她没立刻画,反而凑到油纸前仔细看:“这里的水源标记,和你昨天跟我说的不一样。”她指的是布防图右侧的红圈,李明昨天明明说那是片干涸的河床,此刻却被他标成了“赤狮军后备水源地”。
李明低头,用炭笔在干涸河床的位置轻轻划了道虚线,只有他和阿尼娅能看清:“马苏德要的是能骗住长老的布防图,不是真的。”他顿了顿,指尖在虚线上敲了敲,“阿里的正规军要是按这个图打过来,只会掉进干涸河床的陷阱里——那里我早就让士兵埋了碎石,车轮一陷进去就别想动。”
系统的机械音恰在这时响起,比昨晚平稳了些,带着点“赞赏”似的波动:“检测到宿主实施‘布防图造假’策略,符合‘兵者诡道’战术核心,触发隐藏任务‘陷阱预设’。任务要求:在布防图中预留3处可误导敌军的虚假标记,奖励积分2000+‘西翼岗哨换岗时间表’(纸质版)。”
炭笔尖在油纸上顿了顿,李明借着低头画“虚假水源”的动作,飞快在脑海里确认:“接受任务。”下一秒,他藏在袖口的手突然触到片硬纸——是系统刚兑换出的时间表,边缘裁得整整齐齐,比他的手掌还小,刚好能卷起来塞进袖口的缝里。
“谁在里面嘀咕?”帐篷外突然传来守卫的吼声,接着是脚步声靠近。阿尼娅反应快,立刻把炭笔塞回李明手里,自己则拿起旁边的军用水壶,装作要出去打水的样子:“我渴了,去河边弄点水。”她掀起帐篷门的瞬间,故意把水壶往地上磕了下,动静惊动了守卫。
趁两个守卫的注意力都在阿尼娅身上,李明飞快地把袖口的时间表抽出来,叠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塞进《孙子兵法》的第37页——那一页刚好印着“围魏救赵”的注释,他之前用红笔在旁边画过个小驯鹿,和阿尼娅的手绘地图上的图案一样。
“不许去!”守卫伸手拦住阿尼娅,枪托在沙地上顿了顿,“马苏德说了,没他的命令,谁都不能出帐篷。”阿尼娅没争辩,只是回头看了眼李明,眼神里带着点“计划成功”的狡黠。李明立刻配合地咳嗽了声:“算了,我这里还有点水,你回来吧。”
等阿尼娅退回帐篷,守卫骂骂咧咧地坐回原位,帐篷门重新落下。李明把布防图往她面前推了推,指着“2号岗哨”的位置:“这里标成‘重兵把守’,其实只有两个老兵——他们晚上会偷喝私藏的酒,换岗时会迟到5分钟。”他拿起炭笔,在“2号岗哨”旁画了个极小的酒壶标记,“这是我们的第二个突破口。”
阿尼娅看着那个酒壶,突然笑了:“像我爸爸藏的伏特加,每次都说是‘御寒用的’。”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酒壶标记,又看向李明,“第三个陷阱呢?”
李明没说话,只是把布防图翻到背面,用炭笔写了行西罗西亚语——是阿尼娅教他的“这里没有粮食,只有沙子”。“如果这张图被阿里的人拿到,他们会以为背面是补给点的暗号。”他把炭笔扔在油纸上,抬手摸了摸阿尼娅头上的伤(昨天在难民营被流氓打的肿包还没消),“等布防图交上去,我们就按时间表准备,周三下午3点,去红土茶馆找王专员。”
帐篷外的天渐渐亮了,沙地上的晨露把AK的枪管打湿,泛着冷光。阿尼娅把红围巾重新围在脖子上,伸手握住李明的手——他的掌心还沾着炭粉,却很暖。“我会跟着你。”她说,语气很轻,却像西罗西亚的雪一样坚定,“不管是陷阱,还是边境。”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陷阱预设’任务完成,积分+2000,当前剩余积分47000。‘西翼岗哨换岗时间表’已激活,请注意查收。”李明看着掌心的炭粉,又看了眼阿尼娅眼里的光,突然觉得,那些在沙里藏过的纸条、画过的假地图,都成了通往“家”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