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星核的光芒如呼吸般起伏,将深渊映照得忽明忽暗。
陆星辞走向星核下的白色身影。
地底那能压垮元婴修士的重压仿佛消失了,可他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像是踩在自己狂跳的心脏上。
他怕。
怕走近了,那只是一个被光扭曲的幻影。
距离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了。
那不是活人,是一道近乎凝实的残魂。白裙依旧,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的星光如纱,将她与这冰冷的世界隔开。她的双手保持着一个托举的姿势,掌心那枚星核碎片,光芒已经彻底死寂。
“她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才护住了这道魂魄。”苏夜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就是在等你。”
陆星辞伸出手,指尖在离那魂魄一寸的地方停下,不敢再前进分毫。
他怕一碰,就碎了。
就在这时,那残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和陆星辞如出一辙的眼睛,清澈,温柔,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水光。
“小辞……”
魂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陆星辞的脑海中炸响。
“娘!”
他再也绷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十七年的孤寂,十七年的追寻,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月瑶的残魂伸出手,星光凝成的指尖,想要抚摸他的头发,却又穿了过去。她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声音却依旧温柔。
“长高了……对不起,小辞,让你一个人……”
“我不苦!”陆星辞猛地抬头,哽咽着打断她,“我只想知道,你还活着!”
“娘一直在这里等你。”林月瑶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印记上,魂体因欣慰而明亮了几分,“星核认主了,好,很好……你才是星轨真正的继承人。”
“娘,苍澜星到底怎么了?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杀我?”
提到苍澜星,林月瑶眼中温柔散去,只余下刻骨的悲凉。
“三十年前,暗影魔宗的宗主找到了我,他要借星核碎片,定位所有正道宗门的母星。我拒绝了。”
“所以他们就……”
“他们用禁术‘星陨’,毁了我们的家。”林月瑶的魂体剧烈波动起来,“我带着碎片逃到这里,本想借归墟星核重建守护大阵,却被追兵重创,只能将魂魄寄托于此,设下星障,等你……”
“轰隆——!”
话音未落,头顶的岩层猛然炸开!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一道身影挟着浓重的血腥味轰然砸落地面,震得整座地宫都在摇晃。
血蝎甩了甩狰狞的铁爪,目光越过陆星辞,死死钉在林月瑶的残魂上,咧开嘴,露出一个贪婪的笑。
“原来还藏着一个魂儿,正好,星轨守护者的魂魄,可是滋养我这宝贝的大补之物!”
“他怎么进来的?”苏夜脸色煞白。
“星障……破了……”林月瑶的残魂变得透明了许多,显然血蝎的闯入,加速了她的消散,“小辞,快,星核的操控之法在《星轨录》的最后一页,你……”
一道血光撕裂空气,没有丝毫预兆,直扑林月瑶!
“娘!”
陆星辞想也不想,猛地扑了过去,用后背死死护住那道残魂。
“噗!”
血光入体,防护服瞬间化为飞灰。陆星辞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像个破麻袋般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张口便是一股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