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的光晕给孤儿院的铁门镀上一层冷银,陈默抱着婴儿刚迈出三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回头望去,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正在自动闭合,门轴转动的声音里,混着个苍老的咳嗽声——像极了孤儿院的老厨师,三年前据说死于煤气爆炸,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只有左手的银戒指被认了出来。
“陈医生,别急着走啊。”老厨师的声音从门后飘来,带着股烧焦的糊味。陈默的寄生回溯能力突然刺痛左眼,记忆碎片里,厨师正将淡金色的粉末撒进孤儿院的粥桶,而站在他身后的院长,正用银戒指敲击着铁皮盒,发出“当当”的暗号声。
铁门完全关闭的瞬间,老厨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半边脸覆盖着烧伤疤痕,左手的银戒指却亮得诡异,戒指内侧刻着个极小的“7”——三十六个适配体的最后编号,736号。
“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陈默握紧消防斧,婴儿突然在他怀里剧烈挣扎,小手指着厨师的银戒指,发出恐惧的尖叫。
“死?”老厨师笑了,疤痕扭曲成恐怖的形状,“太岁可不会让它的养料轻易死掉。你以为院长为什么让我负责伙食?因为我的血里,有种能让孢子休眠的酶。”他突然摘下戒指,露出底下淡金色的血管,“可惜啊,三年前被你弟弟发现了秘密,他非要把我的血样本埋进槐树底……”
陈默的左眼骤然剧痛。记忆里的陈屿举着个小玻璃瓶,跪在槐树下挖坑,厨师举着菜刀站在他身后,而远处的院长正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他们脚下的土地——正是后来发现布偶的位置。
“是你杀了他?”陈默的斧刃差点劈下去,婴儿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小小的手掌按在他的蛇形疤痕上,传来熟悉的暖意。
老厨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里混着淡金色的碎块:“杀他的不是我,是院长注射的加速剂。那孩子太聪明了,竟然从我的血里提炼出了抑制剂,还偷偷给其他适配体注射……”他的目光落在婴儿身上,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737号在这里,难怪我的酶会失效。”
“737号?”陈默的心脏狂跳,“这孩子不是……”
“他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院长的实验品。”老厨师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他是太岁自己孕育的胚胎,用三十六个适配体的意识缝合的!你看他的眼睛,仔细看!”
婴儿的左眼在月光下突然闪过无数张脸——三十六个适配体的,林岚的,甚至还有陈屿的。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他想起黑雾里的画面,婴儿的胎记正在发光,而胎记的形状,与老厨师银戒指的内侧纹路完全吻合。
“他是来复仇的。”老厨师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注射器,里面的液体是纯黑色的,“院长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能让737号彻底沉睡。但我知道,这玩意儿会让他变成新的母体。”
注射器突然飞向陈默的脸,他侧身躲开的瞬间,看到老厨师的背后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是三年前负责太岁培养的研究员,她的工牌编号是001,照片上的脸年轻秀丽,此刻却爬满了淡金色的鳞片。
“别信他。”女研究员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她的右手握着半块玉佩,正是林岚化作栀子花时消失的那半块,“他早就被院长同化了,银戒指里藏着孢子发射器。”
老厨师突然狂笑起来,左手的银戒指炸开,无数黑色的孢子弥漫开来。陈默抱着婴儿后退,看到那些孢子落在地上,瞬间长成小小的太岁,每个都长着张属于适配体的脸,正对着女研究员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她才是院长的得力助手!”老厨师的疤痕裂开,露出底下淡金色的太岁组织,“当年就是她把孢子注入林岚体内的,还伪造了自杀女孩的现场!”
女研究员的鳞片突然竖起,像把把锋利的刀:“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孤儿院?老东西,院长早就把你当成737号的第一份养料了。”她举起玉佩,碎片突然射出强光,照在老厨师身上,他的身体瞬间开始融化,化作无数只飞蛾,翅膀上的“死”字正在燃烧。
飞蛾扑向婴儿的瞬间,陈默看到女研究员的左胸浮出半朵栀子花徽章,与林岚的那半朵正好拼成完整的花。而她的右眼,是熟悉的金色,瞳孔里映出个举着铁皮盒的小男孩——正是老厨师记忆里的陈屿,正对着她露出诡异的笑。
“你也是克隆体。”陈默的声音发颤,寄生回溯的画面里,女研究员从培养舱里醒来,院长正往她的静脉里注射着什么,标签上写着“林岚基因片段”。
女研究员的脸在强光中扭曲,一半变成林岚,一半变成陌生的女人:“我是她的备份,也是她的刽子手。”她突然将玉佩扔向陈默,“拿着这个,去净化会的地下金库,那里有能彻底杀死太岁的东西——真正的陈默的头骨,里面藏着他的记忆核心。”
玉佩在空中划过弧线的瞬间,女研究员的身体突然爆炸,化作淡金色的光粒,融入婴儿的左胸。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左眼的金色彻底褪去,露出纯粹的黑色,像极了人类的眼睛。
老厨师融化后的飞蛾群突然转向,朝着钟楼的方向飞去。陈默捡起玉佩,发现碎片内侧刻着串坐标,指向城西的废弃银行——正是净化会的秘密据点,三年前他曾在这里执行过“清理”任务,记忆里的画面却模糊不清,只记得满地的太岁碎片,和个举着银戒指的人影。
婴儿突然抓住他的手指,指向孤儿院的围墙。陈默抬头,看到墙头上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是三年前自杀的那个,她的手里举着个布偶,左胸的碎玉正在发光,与槐树下埋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还跟着我们。”陈默的斧刃微微颤抖,女孩突然对他露出微笑,将布偶扔过围墙。布偶落地的瞬间,肚子裂开,滚出张泛黄的纸条:“小心737号,他的笑声能唤醒休眠的孢子。”
当陈默抱着婴儿翻过围墙时,身后的孤儿院突然燃起淡金色的火焰。他回头的刹那,看到钟楼的顶端站着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铁皮盒对他挥手,校服的衣角在火光中飘动——是陈屿的虚影,却对着他露出老厨师般诡异的笑。
残月隐入云层的瞬间,婴儿突然咯咯笑起来。陈默低头,看到他的左胸浮现出个新的印记,形状像把钥匙,与玉佩内侧的凹槽完全吻合。而远处的废弃银行楼顶,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镜片反射的光里,映出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左胸的栀子花徽章正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