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夏华靠在木料堆上打了个盹，腰间千年紫檀的温度透过粗布短衫贴着皮肤。
他梦见前世导师站在未完工的运河模型前，用教鞭敲着沙盘说：“基建的关键不在速度，在预见。”话音未落，尖锐的哨声突然撕裂夜幕。
“敌袭！”
这声吼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夏华弹起身时，腰间的紫檀木几乎硌进肋骨——是守夜锐士的警报哨。
他抄起靠在木料堆旁的精铁短锤，跑向村口时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李铁匠扛着还未淬完火的铁矛，林三攥着刚削好的竹枪，苏青璃抱着装满滚木的藤筐从另一侧冲来。
村口方向传来“咔嚓”一声，像是粗木被巨力折断。
夏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他今早刚带人钉好的栅栏！
借着月光，他看见一道黑影正扒着断木往里钻，灰黑皮毛泛着油光，两只眼睛像两盏红灯笼，正是前半夜在丛林边缘窥视的灰鬃熊王。
它前爪上还沾着守夜锐士的血，骨刃挂在腰间叮当作响。
“全体注意！”夏华的声音混着夜风撞进每个村民耳朵，“妇孺进地窖！青璃带老弱！锐士跟我列阵！”他反手捶了下身边的石墩，那是今早特意让人搬来的指挥台。
三队锐士立刻呈品字形散开，短弩上弦的声音此起彼伏。
灰鬃熊王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严密的防备。
它前爪拍地发出闷响，腥风裹着腐肉味扑面而来，震得最前排的锐士踉跄半步。
夏华盯着它扬起的右爪——那爪尖足有半尺长，能轻易撕开牛皮甲。
“火弩！”他吼道，同时举起短锤在头顶画了个半圆。
三支火箭几乎同时离弦。
第一支擦着熊王左耳钉进树干，第二支扎进它隆起的肩甲，第三支精准贯入左眼。
熊王发出闷雷般的嚎叫，前爪捂住眼眶，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赵铁头趁机从侧面冲出，他手里的长矛是李铁匠连夜锻打的，矛尖淬过毒，此刻正扎进熊王腹部。
“给老子死！”赵铁头红着眼吼，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熊王吃痛反扑，右爪扫向他的脖颈。
夏华抄起短锤迎上，金属相击迸出火星——这一爪要是打实了，赵铁头的脑袋得像西瓜般裂开。
锐士们趁机围拢，短弩雨点般落下，熊王渐渐支撑不住，终于在一声呜咽中栽倒在地。
“赢了？”林三举着竹枪的手还在抖。
有人点燃火把凑近，火光映出熊王尸体上密密麻麻的箭孔，最致命的那支火弩还插在左眼窝里，箭尾的红缨被血浸透，像朵开败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