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夏华调整了角度,箭簇擦着巨兽的眼睛飞过,在它脸上划出三道血痕。
巨兽痛得甩头,石塔终于支撑不住,轰地砸在地上,惊起漫天尘烟。
尘烟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灰鬃熊王!
夏华瞳孔骤缩——这畜生上次偷粮被赶跑,竟还敢来!
它张着血盆大口,直扑向正在搬拒马桩的小顺子。
小顺子!赵铁头的吼声撕裂尘烟。
他甩出腰间的铁链,精准套住熊王的前腿,借力一拽,熊王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水墙边。
水流立刻漫过它的爪子,熊掌上的肉垫滑得抓不住地。
上!赵铁头抄起铁锤跳上熊背,拿火把!
烧它的眼睛!几个村民举着火把冲上来,熊王疯狂翻滚,铁链勒得它脖颈渗出血,却始终甩不脱赵铁头。
那汉子像块膏药似的贴在熊背上,铁锤一下下砸在它耳后——那是李铁匠说的,熊的死穴。
咔嚓!
最后一声闷响,熊王的头颅歪向一侧。
赵铁头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时露出沾着血沫的白牙:华哥!
这熊皮够给咱村做十面战旗!
巨兽在水墙前停住了。
它望着地上的熊尸,又望着箭塔上重新凝聚的水灵箭,喉咙里发出呜咽似的低嚎。
夏华看见它眼底闪过一丝恐惧——这畜生有智慧,知道再往前就是死路。
吼——
它转身冲进森林,踩断的树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赢了?小顺子抹着眼泪,手里的拒马桩掉在地上。
赢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村民们哄然欢呼。
赵铁头被几个小伙子架起来抛向空中,药渣子从裤管里掉出来,落进泥水里。
李铁匠蹲在箭塔残骸旁,捡出半块完好的铜管,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张娘子的医馆飘出草药香。
夏华走进院子时,看见她正给赵铁头换药,那汉子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在念叨:张婶您轻点,下回我还得抡锤子呢...
华哥!
院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夏华抬头,看见十几个流民缩在篱笆外,为首的老人拄着拐杖,身后跟着抱孩子的妇人。我们...我们听说这儿能打怪兽。老人颤巍巍地跪下来,求您收了我们吧,我们会种地,会砌墙...
夏华伸手扶起老人,触到他掌心的老茧——和他刚穿越时,在树洞里摸到的树皮一样粗糙。起来。他说,大夏村的墙,护得住所有愿意抬手干活的人。
暮色漫上屋檐时,苏青璃在村外的石塔废墟里蹲下。
她拾起半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石头,石面上刻着歪扭的符文,和上个月修田埂时,从泥里挖出来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华哥。她转身时,晚霞正落在她发间,你看这个。
夏华接过石头,指腹划过符文的凹痕。
他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馆见过的甲骨文——这些符号,像极了某种失传的古老文字。
青璃。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把田埂下那块石头也取来。
晚风掀起他的衣摆,远处传来村民们搭新箭塔的号子声。
夏华望着手里的符文石,突然觉得,这场和巨兽的仗,不过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