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的闷雷越滚越近,震得夏华耳膜发疼。
他望着云团里那团蠕动的黑影,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不是普通的雷,是巨兽踩地时,骨骼与大地相撞的轰鸣。
青璃!他转身抓住苏青璃的手腕,指尖触到她袖中玉笛的凉意,去演武场,把锐士的玄甲取来。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赵铁头正扯着医馆的绷带往外挣,被两个妇人架得踉跄:华哥!
老子伤没好透也能抡锤子!
夏华笑了,拇指用力按了按腰间铁剑的吞口兽纹——这把剑是李铁匠用洪水冲来的陨铁打的,他磨了三夜,剑刃能削断碗口粗的树。铁头,你守村口。他扬声喊,带十个壮劳力,把昨天新制的拒马桩搬过去。
赵铁头眼睛一亮,甩开妇人的手,裤管还沾着药渣子,却跑得比兔子还快:得嘞!
老子这就去把那畜生的爪子卡进桩子缝里!
李铁匠的打铁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急响。
夏华抬眼,正看见那汉子用粗布擦着汗,手里的铁锤敲过新铸的弩机:东家!
床弩上好了弦,投石车的皮筋泡过树胶,能甩五十步!他抹了把脸,铁屑粘在汗里,就是箭塔
箭塔有新法子。夏华摸向腰间的系统面板,意识沉入那片蓝光。
大运河的进度条在眼前浮动,78%——昨天刚修完第三段支流。
他心念一动,进度条突然暴涨,木材与石料的消耗数字疯狂跳动,直到停在80%。
叮——检测到危机等级提升,解锁水灵箭塔图纸。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夏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向村外的运河,水面突然泛起银鳞似的光,水流顺着新挖的沟渠奔涌,在村前半里处汇集成一道两丈高的水墙。
李叔!他扯开嗓子喊,带五个工匠去运河西岸,按我画的图搭木架!
水里的灵气会自己灌进箭塔!李铁匠愣了一瞬,随即猛拍大腿:怪不得您前儿个非让咱们在河床埋铜管!
合着是给箭塔导灵用的!他抄起图纸就跑,布鞋踩得泥点子乱飞。
巨兽的轮廓终于完全清晰。
那是头足有三层楼高的棕毛怪物,脊背驮着的石塔歪歪斜斜,塔尖插着半截褪色的旗帜,绣着已经风化的玄鸟纹。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蛛网似的细纹,离村还有半里地,最前排的篱笆已经被震得簌簌掉叶。
呜——
骨哨声划破天际。
夏华站在新搭的瞭望台上,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苏青璃来得很快,怀里还抱着他的头盔,发尾沾着演武场的草屑:锐士都到齐了,三百人,一个不缺。她指尖抚过他护心镜上的云纹,我试过了,玄甲的甲片能挡普通兽爪。
夏华低头吻了吻她沾着草汁的指尖:等打完这仗,我给你修座凤凰台。
先打完这仗。苏青璃退后半步,玉笛横在唇边,我去水墙那边,凤凰火能给箭塔加势。她转身时,裙角扫过瞭望台的木栏,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气。
第一支水灵箭划破空气。
李铁匠搭的木架上,三根铜管突然喷出银亮的水柱,在半空凝结成箭簇模样。砰!第一箭正中巨兽背上的石塔,风化的石块簌簌掉落,露出塔内半腐的骨架——是人的骨架,颈骨上还挂着青铜项圈。
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前爪拍向最近的箭塔。
木架应声而碎,铜管迸裂的水柱溅了赵铁头一脸。
他抹了把水,抄起铁锤冲过去:奶奶的!
老子替李叔砸回来!
铁头!
退!夏华在瞭望台大喊,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见巨兽的爪尖有半尺长,沾着暗褐色的血渍——那是之前袭击商队的血。
但赵铁头没退。
他抡起铁锤砸向巨兽的脚踝,金属与兽皮相撞的闷响里,他吼得比巨兽还响:大夏村的地!
不是你撒野的地!
叮——
第二支、第三支水灵箭接连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