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楼三楼,林阳的私人书房。檀香袅袅,窗外潘家园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滤去大半,只余模糊的背景音。他靠在一张宽大的明式圈椅里,指间捻着一枚触手温润的古玉。
玉佩不大,约莫拇指盖大小,造型古朴,呈不规则的圆角方形,边缘线条流畅,带着岁月摩挲的温润。玉质并非顶级的羊脂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内敛的、仿佛沉淀了黄沙与时光的淡黄褐色,内部隐隐有絮状纹理流转,像是被风沙侵蚀了千年的痕迹。表面刻着极其细密、非中原常见的抽象纹路,似云似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域神秘感。
“王胖子…磁带摊…”林阳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几天前,那个在鉴宝楼附近支了个小摊,吆喝着卖“港台原版磁带”的胖子,眼神里的精明和市侩掩饰不住骨子里的江湖气。林阳一眼扫过他那堆“杂货”,这枚被随意丢在角落、蒙着灰尘的玉佩,却在他感知中散发着微弱却异常独特的能量波动——一种混杂着古老祭祀气息与沙漠燥热的奇异频率。
“三万块,连摊带‘破烂’,我都要了。”林阳当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胖子王凯旋(林阳几乎已经确认)小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堆满惊喜的笑容,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哎呦喂!林爷您真是慧眼识珠!大气!太大气了!胖子我这就给您打包!”
此刻,玉佩静静躺在掌心。林阳指尖注入一丝极其细微的真炁。嗡…玉佩内部那絮状的纹理仿佛活了过来,极其缓慢地流动,一股更加清晰的、仿佛来自遥远西域、带着风沙呼啸与古老呓语的苍凉气息弥漫开来。这绝非普通古玉!
“精绝玉钥…”林阳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前世记忆的碎片与《观山秘录》中关于西域精绝古国、鬼洞族、虚数空间的零星记载瞬间串联!这枚不起眼的玉佩,正是开启那尘封于死亡黑沙漠之下、埋葬着无数秘密与恐怖的精绝古城的关键信物之一!
“风暴要起了。”林阳心念一动,玉佩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掌心,落入随身空间最核心、最安全的位置。他随手拿起书案上摊开的一卷《易经》,目光扫过八卦方位图,脑海中却同步推演着《观山指迷术》中关于“大漠孤烟”、“流沙锁龙”、“鬼眼悬空”等异域风水的玄奥法门。精绝…那地方的风水,恐怕比中原任何一座大墓都要诡谲百倍!
“林爷!林爷!您瞧瞧这账本!这买卖,胖子我干得还不赖吧?”
几天后,鉴宝楼一楼侧门通往后面小院的门廊下,王凯旋挺着肚子,手里挥舞着一本崭新的账本,脸上红光满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阳脸上了。
自打被林阳“慧眼识珠”买下地摊后,王胖子就被林阳直接“收编”了。林阳没让他进鉴宝楼当伙计——他那形象和咋呼劲儿,容易吓跑讲究的客人。而是直接在鉴宝楼斜对面不远,人流量最大的街角,给他划了块地方,支起一个更大的地摊。
“胖子,发挥你特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把那些想捡大漏的、看热闹的,都给我招呼住。东西嘛…店里那些高仿的、有瑕疵的、实在卖不上价的,你随便挑。卖出去,利润你拿三成。”林阳当时是这么交代的。
王胖子一听,小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这不就是让他重操旧业,还背靠大树好乘凉吗?而且利润分成!他王胖子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这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于是,“王胖子杂货铺”开张了。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汗衫,摇着把破蒲扇,往马扎上一坐,那嗓门能盖过半个潘家园:
“走过路过别错过!乾隆爷用过的鼻烟壶!慈禧老佛爷枕过的玉枕!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还带着土腥气呢!”
“哎!这位大哥您别走啊!瞧瞧这青铜器,商周的!商周的!绝对老!包浆厚实着呢!”
“嘿!大姐您真有眼光!这玉佩可是汉八刀!正经的和田籽料!您看这沁色,多自然!一口价,八百!您拿走!”
真货?当然有,但混在九成九的“工艺品”里。林阳给他的定位就是“筛子”和“气氛组”——筛掉那些只想捡大漏的浮躁客,把真正有眼力、有购买力的潜在客户,通过王胖子那张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嘴,最终引向鉴宝楼的正门。同时,王胖子那热闹非凡、充满“江湖传奇”色彩的摊位,本身就成了潘家园一景,无形中给鉴宝楼带来了巨大的人气和话题。
效果立竿见影!短短十几天,王胖子不仅靠卖“工艺品”赚得盆满钵满(远超他以前倒腾磁带),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为鉴宝楼引流了大量顾客!账本上那笔额外收入的数字,让林阳都微微有些侧目。这胖子,真是个人才!
鉴宝楼也在这股新注入的活力下,规模迅速扩张。原本的店面已经不够用。林阳果断出手,高价盘下了左右相邻的两个门面。叮叮当当的装修声日夜不停。一个月后,一座规模远超从前、古色古香的三层楼阁矗立在原地,黑底金字的“鉴宝楼”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店内,财务、仓管、商务洽谈、普通店员…十几个新面孔在林阳的授意和王胖子的“监工”下忙碌着,井然有序。鉴宝楼,真正成了潘家园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