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虽然心有不甘,但虚弱的身体让她只能无力地点点头。年轻哨兵小张郑重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下探裂谷的行动正式开始。
林阳和胡八亿作为身手最矫健的两人,率先抓住绳索,戴上防滑手套和下降器。林阳的动作行云流水,如同灵猿般,几个蹬踏借力,身影便迅速消失在裂谷边缘的黑暗中。胡八亿紧随其后,虽然动作稍显谨慎,但也十分利落。
接着是杨雪莉、陈教授、郝爱国、楚健、萨帝鹏,他们在尕娃和另外三名战士的保护和协助下,依次扣好安全锁,小心翼翼地沿着冰壁向下滑降。冰壁湿滑,寒气刺骨,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
最后轮到王胖子。他站在裂谷边缘,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听着呼啸的风声,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内层的保暖衣。“胖…胖爷我…我…”他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高症让他几乎无法迈步。
“胖子!别往下看!抓住绳子!踩稳冰镐!”已经下到十几米处的胡八亿在下面大喊。
“王同志,相信自己!想想你练的功夫!”林阳沉稳的声音也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林阳教导的桩功和发力技巧,一股暖流(或许是心理作用)从丹田升起。他猛地一咬牙,抓住绳索,学着前面人的动作,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向下挪去。过程虽然漫长而艰难,好几次吓得他哇哇大叫,但终究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谷底。
谷底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从裂谷上方透下的些许天光,勉强映照出周围嶙峋的冰岩和堆积的万年积雪。气温比上面更低,寒气仿佛能穿透骨髓。脚下是冻结的冰河,冰面并不平整,布满了裂缝和凸起的冰棱。
“分头搜索!提高效率!”陈教授喘着粗气下令,“注意安全,保持通讯!”
队伍自然分成了两组。陈教授、郝爱国带着楚健、萨帝鹏和两名战士向裂谷右侧搜索。林阳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侧,杨雪莉、胡八亿、王胖子和向导尕娃以及剩下的一名战士跟在他身后。
沿着冰河边缘的乱石堆艰难前行了几十米,绕过一道巨大的冰柱。林阳的脚步忽然停下,手电光柱锁定在前方一个被冰雪半掩埋的角落。
“看那里。”林阳的声音低沉。
众人顺着手电光望去,只见一具穿着破旧老式登山服的人形物体蜷缩在冰壁之下,早已被冻成了僵硬的冰雕。厚厚的冰层覆盖着尸体,但仍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一个成年男性。
杨雪莉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快步走上前,不顾刺骨的寒冷,蹲下身,用手套拂去尸体面部的浮雪和冰晶。一张因冰冻而扭曲、但依稀能辨认出轮廓的中年男子的脸露了出来。
“是…是赵叔叔…”杨雪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认出了这是父亲探险队里的一位资深队员,“他…他是我父亲探险队的成员…”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变得锐利而悲伤。
她的目光落在尸体僵硬的手上。那只手死死地握着一个东西——一把老式的勃朗宁手枪!枪身虽然覆盖着冰霜,但在杨雪莉熟练的检查下,扳机、击锤等关键部件竟然还能活动!得益于极寒和干燥的环境,这把枪奇迹般地没有锈死。
杨雪莉毫不犹豫地将手枪从冻僵的手指中取下,仔细检查了弹匣(里面还有几颗子弹),然后别在了自己腰间的武装带上。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看来方向没错,”杨雪莉站起身,看向裂谷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黑暗,语气凝重,“但前面…恐怕会更加危险。”
“放心,”林阳走到她身边,声音平静却带着强大的自信,“有我在。”他拍了拍自己背上那把火力强劲的MP5冲锋枪,又示意了一下腰间挂着的几枚美式破片手雷,“物理层面的准备很充分。至于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我自有办法。”
他的镇定感染了众人。胡八亿和王胖子看着他从容的姿态,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陈教授!郝教授!这边有发现!”林阳朝着裂谷另一侧高声喊道。
很快,另一组人也赶了过来。看到探险队员的遗骸,陈教授等人也是唏嘘不已,更加意识到此行的凶险与意义。
“走!继续前进!目标应该不远了!”陈教授打起精神。
队伍再次集结,沿着冰河,朝着裂谷深处进发。走了大约几百米,裂谷的走向似乎发生了变化。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冰洞入口!洞口幽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嘴巴。
“就是这里!”尕娃指着洞口,“牧民传说里,九层妖楼的入口就在这种大冰洞里面!”
众人打起手电,小心翼翼地踏入冰洞。洞内并非笔直,而是一条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通道。通道一路向下倾斜,坡度不小。洞壁是亿万年形成的冰川冰,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幽蓝色光芒,美得令人窒息,却也透着一种亘古的孤寂与寒冷。
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众人踩在冰面上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洞地回响。越往里走,寒气越重,空气也似乎变得更加稀薄。他们在这条幽蓝的冰之隧道中艰难跋涉了数个小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终于,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手电光柱扫过,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洞厅呈现在众人眼前!洞顶高悬,仿佛苍穹,无数巨大的冰柱从洞顶垂下,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又像是倒挂的冰川森林。地面相对平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洞厅的规模之大,足以容纳一座小型体育场!
“我的天…”陈教授仰着头,手电光在洞顶的冰棱间跳跃,声音充满了震撼,“昆仑雪山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宏伟的天然溶洞!这…这简直是地质奇观!”
众人纷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手电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巨大的洞厅内扫射,试图看清这神秘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幽蓝的冰光在手电的照射下流转,将整个洞厅映照得如同梦幻的水晶宫,却又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