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和被她吓得浑身一颤的张嬷嬷。
“殿下,您怎么了?”
林晚词没有回答。
她的全部意识,都被脑中那匪夷所思的景象攫取了。
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凭空浮现,在她眼前飞速地流动、重组,化作一幅幅快进的画面,每一个画面都让她遍体生寒。
【开启死局推演……】
【方案一:上书罪己,恳求父皇宽恕。】
画面中,她写的罪己诏被父皇狠狠掷在地上,那张盛怒的脸孔扭曲着,斥骂她“巧言令色,不知悔改”。三日后,废黜封号,贬为庶人,幽禁西苑的圣旨送到了府门。
【方案二:联络旧部,图谋翻案。】
画面中,她派去的人吃了一个又一个闭门羹。那些曾对她宣誓效忠的臣子,如今畏惧燕王权势,避她如蛇蝎。消息很快传到林凤梧耳中,一本“图谋不轨”的奏疏呈上御案。最终,一条白绫被送到了她的面前。
【方案三:……】
一个又一个方案亮起,又一个接一个地化为灰色。
每一个推演的结局,都是一条通往更深黑暗的死路。
林晚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刚刚因为惊吓而回暖的四肢,此刻比冰窖里的石头还要冷。
就在所有希望都彻底熄灭,整个视野被一片灰色笼罩时,一行全新的文字,挣扎着,顽强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很微弱,却在此刻的黑暗中,显得无比刺眼。
【检测到唯一生机……】
【破局核心:证明大典所用祭器为赝品。】
【关键人物:皇家工坊匠人——杨澈。】
杨澈?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入她麻木的记忆。
一个模糊的、不修边幅的身影浮现出来。皇家工坊里有名的疯子,痴人。据说为了研究一种材料,能三天三夜不合眼。
半个月前,此人被控“偷盗”贡品琉璃,私自熔炼,罪证确凿,被打入天牢。
判了明日午时处斩。
一个明天就要死的盗贼,是她唯一的生机?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仿佛是回应她的质疑,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出了不容置喙的解释。
【杨澈对古代材质与工艺的辨识能力,天下无双。唯有他,能辨别出那件赝品祭器上用于做旧的‘硝石水’痕,是半年内的新迹。】
赝品!
那件祭器,果然是赝品!
是林凤梧调换了它!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投进滚油里的火星,瞬间在林晚词死寂的胸腔内炸开!
一股滚烫的、带着剧痛的热流,从心脏处猛地冲向四肢百骸!她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烧灼得战栗。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不,那不是光,是火焰,是不顾一切的,要将这囚笼烧穿的疯狂!
她一把抓住张嬷嬷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老人的皮肉里,那力道大得让张嬷嬷痛呼出声。
林晚词冲到妆台前,摸索着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最后一枚能证明她身份的玉佩。
玉佩入手冰凉,可她的手心却滚烫得吓人。她死死攥住那块玉,指节根根泛白,仿佛要将它捏碎在掌心。
“嬷嬷!”
她的声音不再空洞,而是嘶哑、急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
“立刻去天牢!”
“不惜一切代价!不管用什么方法,在明天行刑之前,把那个叫杨澈的工匠,给本王完整地带出来!”
她死死盯着张嬷嬷,眼中是焚尽一切的决绝。
“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