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林晚词麾下的士人集团,还在就“救灾”与“安抚”的策略争论不休。他们引经据典,从上古圣贤的言论一直辩到本朝的礼法,却拿不出一个能立刻填饱肚子的方案。
就在此时,一个消息震动了整个朝廷。
常年镇守北疆,手握三十万重兵的燕王林凤梧,自请回京。
她没有带回任何需要朝堂讨论的议案。
她只带回了三样东西。
叛乱流民首领的头颅。
通敌将领的头颅。
以及,草原部落王子的头颅。
她以雷霆染血的铁腕手段,在短短一月之内,强行稳定了北境糜烂的局势。
边境军政大权,尽归其手。
当林凤梧一身洗不掉血腥味的戎装,带着未散的杀气踏入金殿时,整个朝堂为之失声。
文臣们华美的朝服,在她的铁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看着那些还在为“礼法”细节争论不休的饱学之士,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那是一种猛兽看待圈养绵羊的眼神。
“父皇。”
她的声音像是刀锋划过冰面,又冷又硬。
“当利刃已经悬于帝国脖颈之上时,任何空谈,都是对江山社稷的背叛!”
次日。
燕王府的私兵,如同一群黑色的猎犬,涌入了天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们查封了京城所有的书局与学宫。
一场史无前例的“焚书坑儒”,在林凤吾的亲自督导下,血腥地展开了。
“空谈误国,百无一用是书生!”
伴随着她冰冷的命令,无数杨澈视若珍宝的典籍被付之一炬。
无数曾与他坐而论道、手无寸铁的士人,被长矛驱赶着,投入早已挖好的深坑。
那一日,天京城的上空,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恶臭,久久不散。
杨澈所精心构建的那个灿烂的文化盛世,在冰冷的刀锋面前,如同纸糊的沙塔,一触即溃。
汉王府被重兵包围。
当传旨的太监展开明黄的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念出“赐白绫一条”时,林晚词竟是异常的平静。
她站在庭院中央,看着满地被焚烧的书稿灰烬,它们曾是她所有的骄傲。
风一吹,黑色的灰烬便如同死去的蝴蝶,四散飞舞。
她凄然一笑。
“杨澈,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她转身入屋,从容赴死。
将自己悬于梁上,一身白衣,如同一片在寒风中凋零的梨花。
而杨澈,作为“妖言惑众”的罪魁祸首,则被铁链锁着,押赴市曹。
他被按在冰冷的铡刀之下,当着万民之面,处以腰斩。
刀锋落下。
冰冷、撕裂。
难以言喻的剧痛席卷全身,视野被迅速涌上的黑暗吞噬。
在意识彻底陷入沉寂的最后一刻,杨澈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在这乱世刀兵之中,万卷诗书,当真是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