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模拟,两次惨败。
意识的无尽黑暗中,杨澈的身体蜷缩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
林晚词身披儒衫,舌战群儒,却被冰冷的刀锋斩断了所有的理想与宏愿。
他自己化身暗夜的君王,手握锦麟卫,却在煌煌大势的阳谋碾压下,连同他的黑暗王国一起化为齑粉。
失败。
彻头彻尾的失败。
【模拟重启……】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却没能让他有丝毫动作。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文臣集团。
锦麟卫。
这些是什么?
它们是皇帝手中的刀,是皇帝手中的笔。
刀钝了,可以换。笔秃了,可以扔。
燕王林凤梧,那个他一直视作对手的女人,她看透了这一点。她从不试图去掌握工具,她只去揣摩握着工具的那只手的心意。
她利用的,始终是父皇的权柄。
权柄……
权力的源头。
天子。
一个念头,宛如一道撕裂黑暗的惊雷,在他枯寂的意识之海中轰然炸响。
与其在棋盘上挣扎,与那些同样身不由己的棋子搏杀,为什么……不去成为执棋人的手?
不,甚至……成为他耳边唯一的声音!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荒诞,如此的疯狂,以至于让杨澈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是一条没有任何前人走过的绝路,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他已经无路可走。
杨澈猛地睁开双眼,黑暗被驱散,他的眼神里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路线选择:玄门国师】
模拟第一年。
杨澈的身影没有在京城出现。
他将皇家工坊赏赐的所有财物尽数变卖,没有丝毫留恋。金银、玉器、绸缎,这些曾象征着荣耀的东西,如今只化作了他路途上最不起眼的盘缠。
他孤身一人,踏上了寻访天下的道路。
终南山的巍峨道观里,他与白发苍苍的老道煮雪烹茶,听其讲述“道法自然”的真意。
武当山的幽深洞府前,他与避世的真人静坐三日,不发一言,只用眼神和呼吸去感受那份超然物外的仪态。
他不求仙法,不问鬼神。
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方外高人的谈吐、举止,以及那套能将世间万物都纳入其中,解释得玄之又玄的理论体系。
他将自己从一个历史系研究生,彻底重塑成一个仿佛浸淫此道百年的“得道高人”。
旅途的终点,他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
在一间茅屋里,他见到了一位传说中的药王。
杨澈拿出了自己仅剩的所有积蓄,没有讨价还价,只为换取一张古方。
药王看着他,眼神古怪,最终还是将一张泛黄的兽皮卷递给了他。
上面记载的,是一种名为“九转还阳”的丹方,据说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之奇效。
模拟第二年,杨澈返回京城。
他没有联系任何旧识,没有拜访任何权贵。
他换上了一身洗到发白的陈旧道袍,手持一柄木制拂尘,走到了那座威严得令人窒息的皇城宫门之外。
然后,他盘膝坐下。
第一天,他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第二天,他引来了巡逻禁军的呵斥。
第三天,开始有百姓对他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