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郡,大晟朝最锋利也最残破的边疆。
风沙是这里永恒的主题,它打磨着城墙,也打磨着人心。戍边的将士们穿着破旧的皮甲,手中的兵器锈迹斑斑,眼神里只剩下麻木。
杨澈的到来,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沙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他没有自怨自艾。历史系研究生的知识储备,是他最大的底牌。
一场变革,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的角落,悄然开始。
他不再谈论虚无缥缈的“天道”,而是画出了一张张具体的图纸。
高桥马鞍,让骑在马背上的人与战马合二为一。
双脚马镫,彻底解放了骑士的双手,让他们能用更沉重的兵器,做出更致命的劈砍。
当第一位百夫长在马背上体验到那种前所未有的稳定与力量时,他看向杨澈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敬畏。
他改进了百炼钢的炒钢之法,让炉火烧得更旺,让杂质去得更净。当第一批新式横刀从锻炉中取出,轻易地斩断了原来的旧刀时,整个军造坊的工匠都沸腾了。
他用无人问津的粗盐提纯出雪白的精盐,用最烈的烧刀子,打开了与长城外那些桀骜部落的贸易通道。一袋盐,一坛酒,换来的,是成群的、膘肥体壮的草原良马。
他将现代军队的队列、纪律、战术配合,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一点点地凿进那些早已生锈的士卒脑子里。
三年。
整整三年。
一支总数不过三千人,却装备着崭新马具、手持精钢兵刃、胯下是草原宝马的新式骑兵,在云中郡的风沙中,磨砺成形。他们沉默、高效,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器。
正英十九年,秋。
草原狼王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集结十万游骑,如决堤的洪水,悍然南下。
边关烽火连天!
一月之内,七城连破!
消息传回天京,朝野震动,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觉得,百年前那场被异族打到京城门下的悲剧,即将重演。
就在此时,一支奇兵,从最不起眼的云中郡方向,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斜斜地插入了敌军庞大的阵列之中!
白狼口,一处狭长的谷地。
杨澈身披玄色重甲,面罩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横刀。
“风!”
身后,三千铁骑发出了低沉而整齐的怒吼。
这是他们演练了上千次的战术。
埋伏、突袭、凿穿、分割、包围!
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抖。
当草原部落的五万先锋主力,还沉浸在连日胜利的骄狂中,懒散地通过这处谷地时,死亡,从天而降。
三千铁骑,如山崩,如海啸,瞬间便将他们拦腰截断!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蓄谋已久的、降维打击式的屠杀。
草原人引以为傲的骑射,在坚固的甲胄和革命性的马具面前,变得苍白无力。而大晟骑兵每一次沉重的劈砍,都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一夜之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敌军五万主力,全线崩溃。
敌酋的头颅,被杨澈亲手斩下,高高挂在白狼口的旗杆之上。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京城。
满朝文武,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龙椅之上,正英帝紧紧攥着那份战报,压抑了三年的情绪,终于化作一声抑制不住的大笑。
他力排众议,下达了第二道旨意。
召,云中郡军前效力杨澈,即刻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