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秋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昨晚瓦罐里的头发、半夜的嘀咕声、还有那诡异的“臭鱼”……这老头要是没猫腻,他名字倒过来写。
他不动声色地想:你把你自己当爷爷了,我可不是你孙子,少给爷们玩阴的,爷们儿让你变孙子。
见众人忙着搬弄柴禾,莫问秋找了个借口:“我回去拿点东西,晚点过来。”
转身就往村长家走。
刚踏进村长家院子,周遭的热闹一下子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风吹过柴草的沙沙声,莫名的瘆人。
阳光明明烈得晃眼,可落在院子里那几个瓦罐上,却像是被吞掉了似的,连点影子都淡得可怜。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院子——今早村长领他出门时,目光总往瓦罐旁的角落瞟。
那里藏着个地窖入口,盖着块厚重的青石板,石板边缘还沾着些暗红的印记,看着像干涸的血。
这农村的地窖向来修在角落,存些过冬的红薯土豆,可眼下正是炎炎夏日,地窖周围却透着股刺骨的寒意,比树荫下凉得邪门,脚刚靠近,汗毛就根根竖了起来。
莫问秋猫着腰摸到地窖边,石板上拴着根粗麻绳,绳结打得紧实,像是天天都在拉动。
他攥着绳子用力一拉,石板“哐当”一声翻在一边,一股比瓦罐里浓郁十倍的臭味涌了上来,又腥又腐,像是烂透了的鱼混着猪血,呛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捂住鼻子,掏出兜里揣着的火折子吹亮,昏黄的光线下,木梯的横档上沾着些黑褐色的粘液,黏糊糊的,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留下的。
顺着木梯往下爬,地窖里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火折子的光映出四壁斑驳的泥痕,墙角还结着层薄薄的白霜,在这暑天里显得格外诡异。
摸索着走了两圈,脚边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可那股臭味却越来越重,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勾得人胃里直翻腾。
就在他准备爬梯子上去时,指尖突然触到墙根处一块松动的砖,砖缝里塞着些干燥的稻草,像是特意遮掩。
按下去的瞬间,听见“吧嗒”一声轻响,像是机括转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木梯后面的墙面竟裂开一道窄缝,莫问秋伸手扳开暗门,一股更浓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他熏晕过去。
他强忍着恶心,把火折子往前凑了凑,门后是个更深的暗室,借着微光,莫问秋看清了里面的景象,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
暗室正中央,直挺挺站着一具僵尸,青面獠牙,官服破烂不堪,襟摆处还沾着些湖底的淤泥,赫然是昨天追得他跳崖的那只!
只是此刻它一动不动,双臂平举,指甲乌黑的尖钩闪着寒光,脑门上贴着张黄色符箓,上面的朱砂符文像是活过来似的,在昏暗里闪着微弱的红光。
原来这村长竟是个懂行的?
之前给的那些黑狗血、朱砂,怕是他自己的家当,连那卷墨斗线,说不定都在这暗室里泡过不知多少回了。
暗室地面摆着十几个坛子,坛口敞着,里面堆满了碎肉和乌黑的头发,长短不一,像是从不同人头上剪下来的,全都泡在粘稠的褐色液体里,液体表面浮着层白沫,正是臭味的源头。
他瞥了一眼离得最近的坛子,里面竟还沉着半块带血的衣角,样式看着像是村里老人常穿的粗布衣裳。
僵尸旁边立着个木架,架子上斜插着一把桃木剑,剑身老旧,布满划痕,剑柄处缠着的红绳已经褪色发黑,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莫问秋伸手拿起来,刚握住剑柄,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紧接着,眼前突然弹出一行诡异的文字,像凭空出现的弹幕,淡淡的白光:
“这是一把桃木剑(每晚有三次斩杀僵尸的机会,想多点?那你求我呀)”
莫问秋惊呆了,举着剑愣了半天,这剑不仅有名字,还这么欠揍?
他低头看了看剑身上的划痕,又抬头瞅了瞅那具被镇住的僵尸,喉结动了动,这剑搞不好真有点门道。
莫问秋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小声说:“那……我求求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再没动静,连火折子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合着还是个爱逗人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