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的刺痛,和脚踝残留麻痹冰冷触感,无一不刺痛莫问秋的神经。
右手紧握着半截无舌的镇魂铃,冰凉的铜壳已被他握的微微温热。
“咔哒…咔哒…”
棺材板缝隙里,一股甜腻腥气的恶臭弥漫开来,压过了脂粉味。
梳妆台的铜镜异常清晰地映照着他狼狈的身影。
镜角那个模糊的红影,似乎随着他呼吸的节奏,也在微微晃动,头部缓缓扭转。
莫问秋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本能的危机感盖过了对地窖里那些怪物的恐惧。
这里的东西更凶,更厉!
“必须找到铃舌!”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半截铜铃,随即目光猛地钉在镜子上。
就在那模糊红影几乎要完全转过脸的刹那,他脑中仿佛有根弦“铮”地绷断!
那红影!那红衣!那种扭曲的、纯粹的恨意!
“嗡——!”
就在红影彻底转向他的瞬间,铜镜表面剧烈地荡漾起来,如同投入巨石的死水。
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而生。
莫问秋只觉天旋地转,脚下坚实的楼板瞬间消失,身体像被投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手中紧紧攥着那半截镇魂铃。
“噗通!”
莫问秋重重摔在木质楼板上,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他龇牙咧嘴地撑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光线…怎么…变了。
不再是昏暗阴沉的破败客栈二楼。
这里的光源仿佛来自四面八方,一种阴森、惨白、均匀的光,像凝固的月色,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却又异常死寂。
空气依旧弥漫着那股浓烈的脂粉与尸臭混合的气味,但感觉更……陈腐,更压抑。
他的面前,赫然是那口蒙着红布的棺材!
甚至连摆放的位置、角度,都和外面二楼的一模一样。梳妆台也在那里,铜镜依旧蒙尘。只是……
一切都颠倒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楼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天空,是倒悬的“二楼”!
断裂的楼体如同狰狞的巨爪倒垂下来,他摔下来的那片区域,正是断裂边缘。
他能清晰地“俯瞰”到楼下。
柜台后,站着老板那更加凝实、眼窝中仿佛有漆黑液体淌下的虚影!
这里是客栈的倒影?镜中世界?!
莫问秋的寒毛瞬间倒竖起来。
他迅速检查自己,背包还在,半截镇魂铃还紧握在手中,触感冰冷依旧。
“必须快!这个地方…不对劲!”他心中警铃大作。
镜鬼……那个穿红衣的女鬼!她很可能就藏在这片死寂空间的某个地方,静静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头顶”上方。
那倒悬二楼的铜镜里,映出的不再是他先前狼狈的样子,而是一个模糊的女人轮廓!
她正背对着镜面。
那背影安静得可怕,周围散落着生锈的银钗和一面同样蒙尘的倒置小铜镜。
但莫问秋的目光,瞬间被她手中把玩的东西吸引了。
一个不足寸长的金属物,古铜色,小巧,末端带着一点凝固血渍般的暗红,形状正是镇魂铃缺失的内舌!
铃舌!就在她手里!
然而,就在他目光锁定那铃舌的瞬间,镜中那个模糊的红衣背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肩膀微侧,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窥视。
一股冰寒刺骨的恶意如同实质的钢针,隔着空间的距离猛地刺向莫问秋的识海!
“呃啊!”他低哼一声,太阳穴剧痛,踉跄了一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跑?不行!镜中世界,他能逃到哪里去?镜子是她的领域!
拼?镇魂铃无舌,就是块废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