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秋又回到断裂的楼体下方。
胸口还在发闷。
楼缝里的阴风卷着灰渣子打在脸上。
“肯定有什么办法可以上去的,我还没找到方法,再找找。“
他在一楼找了一圈,能用来搭桥的只有几根朽烂的房梁木,轻轻一碰就掉渣,碎末里还混着些暗红色的粉末,显然撑不住人的重量。
他握紧桃木剑,掌心沁出的冷汗把剑柄浸得发滑。
转身看向客栈老板的残魂。
那虚影依旧杵在柜台后,眼窝对着他,黑洞洞的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莫问秋突然注意到,残魂脚下的地面比别处更黑,像是积了层陈年的血垢。
莫问秋迎着老板阴森森的目光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后颈总觉得有凉气在吹。
顺着血垢往墙角看,那里竟有个半掩的门,铜环上缠着锈死的铁链,链节间卡着些灰黑色的絮状物。
“原来是要克服心里的恐惧。”他咬了咬牙,抬手按住铁链。
他走过去踹了踹地窖门,“哐当”一声闷响,铁链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混着些暗红色的碎屑。
使劲儿一脚蹬开地窖门,一股混合着腐土与血腥的寒气猛地灌进来,像无数根冰针扎在脸上。
莫问秋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的瞬间,能看见无数细小的飞虫在光里乱撞。
照亮了地窖里的景象。
石壁上渗着黏腻的黑水,顺着墙缝汇成细流,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手电筒晃动的光,像一只只圆睁的眼睛。
正中央摆着个破旧的木架,上面挂着几件腐烂的赶尸袍,袍角垂到地面,浸在黑水里,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莫问秋差点吐出来,那股臭味直往天灵盖冲——像是烂掉的肉混着发酵的猪血,还带着点说不清的甜腻,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太臭了。
木架旁倒着具白骨,骨架扭曲成诡异的姿势,左腿骨不自然地弯折,像是被生生踩断的。
莫问秋看到白骨右手死死攥着半截黄符,符纸早已发黑,上面的朱砂印子像干涸的血迹。
莫问秋皱眉走近,手电筒的光扫过墙角时,突然照到一堆堆叠的陶罐。
陶罐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画着褪色的符文,其中一个罐子的红布破了个洞,里面传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是牙齿在啃咬陶壁,频率越来越快。
石壁突然“啪嗒”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
莫问秋猛地回头,只见手电光里,那些挂在木架上的赶尸袍竟动了。
像有人穿着它们,缓缓抬起了胳膊,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
袍子里空荡荡的,却能看见无数根灰黑色的发丝正从领口往外钻,像水草般在腐水里轻轻摇晃,与水洼里的影子缠在一起,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