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雨棚上，就像有人在头顶不停地掀翻钢珠盒。
林默从噩梦中猛地坐了起来，后背的冷汗湿透了洗得发白的外卖服。
他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那是前世最后一眼看到的景象吗？
辐射风暴卷起的黄沙混着血珠，陈默举着能量枪的笑脸在沙雾里若隐若现，“老林，你说过安全城要共享资源……现在这堆破铜烂铁，我替你管着。”
“咳！”他捂住嘴，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前世最后时刻，辐射粒子钻进肺叶的灼痛还在神经末梢跳着疼。
可此刻，掌心触到的是凉丝丝的竹席，鼻尖萦绕着出租屋特有的霉味和速溶咖啡香——这不是废土区用变异兽皮搭的临时避难所。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着，蓝幽幽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2140年6月17日23:58，日期后面跟着一行未读消息：“林默，明早8点前到站点开会，这个月差评率超标了。”
“重生了？”他喉结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抠进竹席缝隙。
前世核爆发生在2149年7月14日，今天刚好是核战倒计时9年11个月零27天。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眼尾没有辐射斑，下巴的胡茬青得扎手，右耳后那颗小痣还在——这是他25岁的身体，外卖员林默的身体。
“叮——”手机突然震动，是外卖平台的新订单提示：“老旧社区3栋502，宫保鸡丁盖饭，备注：尽快，老人胃不好。”
他盯着手机，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天前暴雨夜，这个小区确实有独居老人点外卖，送餐员嫌路远拒单，最后是社区工作者苏小棠冒雨送的饭。
而此刻，他的外卖箱就挂在门后，黄色的外壳蹭着墙皮，还沾着上周送炸鸡时溅的番茄酱。
“试试。”林默抓起外卖箱冲出门。
雨幕里，老旧社区的路灯忽明忽暗，他跑过便利店时，玻璃橱窗突然炸开——三个染着绿毛的混混举着铁棍，正把店员往柜台里推，为首的张大炮他认得，前世末世后成了陈默的手下，专门劫粮队。
“快跑！”店员瞥见他，嗓子都喊破了音。
林默腿肚子一软，像是被吓破了胆，转身就往巷子里钻。
可跑过第三个垃圾桶时，他摸出手机快速按了110：“中心街便利店抢劫，三个穿黑背心的，带头的左眉有刀疤。”
雨越下越大，他绕到巷子另一头，故意弄出踢翻塑料桶的动静。
“那外卖员！”张大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默撒腿就跑，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拐进死胡同——警笛恰在此时划破雨幕。
“操！”身后传来铁棍砸地的闷响。
林默贴着墙站定，看着几个警察从便利店方向包抄过来，张大炮的小弟举着铁棍想冲，被警棍敲得抱头蹲下。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跳得像打鼓——前世的他哪会这么冷静？
上辈子这时候，他还在为凑房租和站长吵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