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宫保鸡丁盖饭,林默刚要回站点,手机又弹出社区紧急通知:“3栋因电路故障停电,独居老人赵建国被困五楼。”他脚步顿住,前世画面突然清晰起来:三个月后第一场暴雨夜,苏小棠就是因为背赵大爷下楼被居民记住,后来成了社区最受欢迎的工作者;而赵大爷,末世后把存了二十年的腌菜坛子都捐给了曙光城。
“电梯坏了?”他冲进3栋,楼梯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救命……”五楼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林默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顺着声音摸到蜷缩在台阶上的老人。
赵大爷七十来岁,背佝偻得像张弓,此刻正捂着胸口喘气:“我……我有心脏病药,在……在兜里……”
“大爷,我背您下去。”林默蹲下身,老人瘦得像片纸,压在他背上轻得离谱。
他一阶一阶往下挪,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后颈却冒出热汗。
前世背赵大爷的是苏小棠,那时候他在干嘛?
好像是在和陈默商量安全城选址,等赶到医院时,老人已经咽气了。
“到了!”他把赵大爷放在一楼花坛边,社区志愿者举着应急灯跑过来。
人群里,一个穿蓝色志愿服的女孩挤到最前面,发梢滴着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赵爷爷!您没事吧?”
“小棠啊……”赵大爷抓住她的手,“多亏这位外卖小哥……”
苏小棠转头,林默在雨幕里后退半步。
她比前世年轻三岁,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左眼下有颗小痣,笑起来时酒窝浅得像个小坑——前世她死的时候,这张脸被辐射烧得认不出,最后说的话是:“林哥,陈默的人在往蓄水池投毒……”
“要留电话吗?”志愿者李倩翻着登记本,“得好好感谢这位小哥。”
林默扯了扯湿透的外卖服:“不用,我赶时间。”他转身冲进雨里,背后传来苏小棠的声音:“李姐,咱们得做个应急联系表,下次再停电……”
出租屋的台灯在凌晨一点亮起。
林默摊开手机,新闻APP里的标题晃得他眼睛发疼:“新能源股市值突破千亿”——前世这只股票会在六个月后崩盘,跌得只剩零头;彩票页面上,下周三的头奖号码在他记忆里清晰如刻:7、14、23、30、35、蓝球9。
他摸出枕头下的存折,余额显示3276.5元——前世这时候,他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哪知道三个月后会有场持续三天的暴雨,把城郊仓库的粮食全泡了,末世后一斤大米能换半把能量枪。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林默盯着墙上的挂历,用红笔在2149年7月14日画了个圈。
圈外的空白处,他写了一行小字:“陈默,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闹钟在五点半准时响起。
林默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把存折和手机塞进外卖箱最里层。
今天要送的第一单是市中心写字楼的咖啡,他得赶在早高峰前到。
路过便利店时,他瞥见张大炮被警察押上警车,绿毛被雨水黏在头皮上,正恶狠狠地瞪着他——挺好,这才像话,前世的窝囊废,该醒了。
“叮——”手机又弹出新订单,林默戴上头盔跨上电动车。
晨雾里,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像是某种古老的战歌,正为即将到来的十年,奏响第一声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