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发梢沾着电梯里的潮气,正把李倩护在身后,左手还攥着半块从工牌上掰下来的塑料片——那是临时做的武器。
“谢谢。”苏小棠接过林默递来的矿泉水,指尖在瓶身上留下了水痕,“你好像……很了解电梯的结构?”
“送外卖爬过太多楼了。”林默笑着摇了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便利店方向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抢劫啊!”
“抓小偷!”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就像热油溅进了锅里。
林默把电动车钥匙塞进苏小棠手里,说道:“帮我看会儿车,里面有客户的药,不能晒。”
不等苏小棠反应过来,他已经顺着声音冲进了后巷。
前世张大炮就是在这场停电中第一次作案,用啤酒瓶砸了便利店的收银台,后来成了陈默手下的“清道夫”。
林默摸了摸后腰——那里别着从废品站顺来的钢筋,外面裹着布条以防划伤手。
便利店的后门锁着,他绕到侧面,正好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抱着收银机往外跑,鞋跟在地上擦出了火星。
林默弯腰捡起一截绳索,一头系在消防栓上,另一头拽着灭火器横在路中间。
“砰!”
花衬衫被灭火器绊了个狗吃屎,收银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硬币滚得到处都是。
林默踩住他的后颈,把钢筋尖抵在他的手腕上,说道:“你是张大炮吧?上个月在菜市场偷老太太的钱包,这个月就敢抢便利店了?”
男人浑身一震,抬起头时脸上沾满了血:“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还知道你妈在中心医院住院,每天要交八百块的治疗费。”林默蹲下来,声音里带着寒意,“再敢碰老百姓的东西,下次就不是摔断手腕这么简单了。”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林默把张大炮交给闻讯赶来的保安,转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硬币——其中一枚滚进了下水道,他蹲下身时,瞥见苏小棠抱着电动车钥匙站在路灯下,目光就像穿过黑暗的星星。
“给。”她递过来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手机号码,“刚才你说你是送外卖的,但能冷静地处理电梯困人事件,还会抓小偷……”她歪着头笑了笑,发梢的潮气在路灯下闪着光,“普通的外卖员可做不到这些。”
林默接过纸条,指尖碰到了她掌心的薄茧——那是社区工作者每天爬楼发通知留下的。
他把纸条塞进衬衫口袋,语气轻松地说:“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受苦。”
深夜,在出租屋里,台灯在笔记本上投下了一圈暖黄色的光。
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匿名短信:“有人盯上你了。”发信人的号码是乱码,他知道这是陈默的人在试探——前世陈默就是这样,先派小喽啰来摸底,再找机会下黑手。
他打开电脑,登录新注册的投资论坛,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内部消息:下周能源股将因电网事故暴跌,建议清仓。”发送之前,他犹豫了两秒,又加了一句:“信我者得财,疑我者自负。”
这是个诱饵。
前世陈默就是靠提前知道能源股暴跌的消息发家的,现在林默要让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想赚快钱的“消息贩子”,从而忽略自己真正的布局——东山粮库的租赁合同、化工研究所的准入申请,还有楚清歌所在健身房的会员资料,都在抽屉最底层的文件袋里。
窗外传来野猫的叫声,夹杂着远处变压器的嗡嗡声。
林默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床头的旧日历上——距离核战爆发,还有9年零11个月。
第四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时,他已经穿好了洗得发白的外卖服,口袋里装着证券营业部的预约号。
手机弹出苏小棠的消息:“早餐在你电动车筐里,还是热的。”
林默笑着把手机塞进兜里,推开了门。
楼道里飘着豆浆的香气,夹杂着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就像前世废土里最珍贵的、没被辐射污染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