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晚高峰，城市就像被放进微波炉的爆米花，滚烫的车流在柏油马路上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林默骑着电动车穿过十字路口时，手机接单提示音刚响到第三声——他今天特意选择了离老城区较近的配送区域，目的就是验证前世记忆里那场“电网过载事故”。
“叮——”
手机屏幕突然变黑了。
林默抬头望去，正好看见前方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由明亮转为昏暗，紧接着整条街的路灯、商铺霓虹灯、便利店冷柜灯，就像被人扯掉线头的玩偶一样，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操！停电了？”
“我刚做好的红烧肉还在锅里呢！”
“孩子还被困在电梯里！”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钻进林默的耳膜。
林默的右手熟练地伸向车筐夹层，摸到了那个金属外壳的手电筒，它被体温捂得温热——前世他在废土见过太多因停电引发的踩踏、抢劫事件，早在上周就往所有常用设备里都塞了备用电池。
当光束划破黑暗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正蹲在便利店门口啃着已经变冷的汉堡，根本没注意到这场停电其实是核战前能源系统崩溃的预演；而今生，他的电动车筐里除了还没送完的外卖，还藏着用防水布袋装着的压缩饼干、医疗包，甚至还有半卷防火绳。
“救命！这里有人吗？”
一个尖细的女声夹杂着电流杂音从街角传来。
林默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阳光社区3号楼”的标识牌——那是苏小棠负责的片区。
他推着电动车朝楼道口跑去，当光束扫过墙根时停住了：消防栓的玻璃没有破碎，这说明电梯困人不是突发故障，更像是电压不稳导致的连锁断电。
“我在外面！”林默扒着电梯门的缝隙大声喊道，“两位女士，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回答他的是一个带着颤音的年轻女声，“我是李倩，社区志愿者，小棠姐和我被困在八楼！”
“别怕，我这就联系物业。”林默掏出手机，果然没有信号——停电导致基站也瘫痪了。
他敲了敲电梯门，问道：“苏小棠，你还记得电梯井道有通风口吗？”
电梯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传来苏小棠的声音，比李倩镇定多了：“记得，在操作面板上方三十公分处。”
“很好。”林默从车筐里抽出防火绳，说道，“你们俩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对准通风口。我需要你们把电梯编号写在纸上，从通风口递出来。”
黑暗中，两道微弱的白光从门缝上方的格栅透了出来。
林默踮起脚接住飘下来的纸条，借着自己手电筒的光看清了上面歪歪扭扭的字：“3号楼B梯，8-9层间卡停”。
他把纸条塞进口袋，转身朝物业办公室跑去——前世他就是在这场停电中第一次注意到苏小棠，那个姑娘被困在电梯里时还在安抚哭哭啼啼的新手志愿者，逻辑清晰得就像一台小计算机。
等他带着物业维修员跑回来时，电梯里的光已经熄灭了。
“小棠姐？李倩？”林默拍着电梯门喊道，“我是刚才喊话的外卖员，维修师傅来了。”
“我们……关了手机。”苏小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为了省电。”
林默心里一惊。
前世的苏小棠确实有这种超出常人的生存直觉，可现在她不过是个普通的社区工作者，怎么会……
电梯突然发出机械运转的声音。
维修员擦了擦汗，直起腰来说：“总闸恢复了，应该能降到底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默的手电筒光束准确地照在了苏小棠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