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第三日凌晨变本加厉。
林默把电动车停在便利店屋檐下,雨披帽檐往下淌水,在胸前洇出深色的水痕。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订单信息,雨刮器似的抹了把脸,嘴角扯出点笑——系统提示今日全市订单量比昨日翻了三倍,积水最深的老城区占了七成。
“就等这个。”他低头翻出防水袋里的笔记本,用油性笔在“地下仓库”一栏画了个勾。
半小时前经过解放西路时,他瞥见巷口的防汛沙袋堆得歪歪扭扭,露出半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门把手上还挂着去年的封条——那是前世政府灾后才征用的应急仓库,此刻正空着。
手机在防水袋里震动,显示王经理的来电。
林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按下接听键:“王哥,我要转两千万到瑞士信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混着键盘敲击声:“小林,你上回让我买的能源股刚涨了30%,这时候转海外账户……”
“您看看窗外。”林默抬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气象局说这雨要下到月底,到时候地下车库泡水,银行系统瘫痪,您觉得咱们账户里的数字还能撑几天?”他顿了顿,“我发您的报告,第三页最后一段。”
王经理的呼吸声突然重了:“你怎么知道……”
“避险投资而已。”林默扯下雨披手套,指腹蹭过电动车把手上的防滑胶,“王哥信我一次,等雨停了您就明白。”
电话挂断时,林默的手机又弹出新订单:“老城区幸福里3栋201,热粥加四份卤蛋。”他跨上电动车,积水在轮胎下溅起水花,经过社区广场时,余光瞥见个穿黄色雨衣的身影——苏小棠正踮着脚往老人院窗台上放纸箱,雨靴陷在泥里拔不出来。
“叮——”订单提示音和雷声同时炸响。
林默捏紧车把,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电动车碾过及膝的积水,停在离苏小棠三步远的地方。
“苏姑娘!”他扯着嗓子喊,雨幕里对方抬头,沾着雨水的睫毛忽闪,像只被淋湿的麻雀。
“林先生?”苏小棠认出是常来社区取药的外卖员,怀里的纸箱晃了晃,“我正帮李爷爷搬降压药,可这水……”她话音未落,脚下的水泥板突然松动,整个人踉跄着往水里栽。
林默的心脏狠狠一缩。
前世此刻,苏小棠正是为了救独居老人掉进排水渠,等他找到时,人已经被冲到了下游。
他猛地扯下雨披,从后座拽出用防水布裹着的泡沫板——这是他今早特意绑上的,本想着万一遇到积水深的路段能应急。
“抓住!”他扑进水里,冷水瞬间漫过腰际。
苏小棠的手在水里乱抓,指尖擦过他手背时,他顺势扣住她手腕,将泡沫板顶到两人身下。
李爷爷的药箱在水里漂着,他咬着牙捞起来,压在苏小棠腿上:“抱紧箱子,别松手!”
水流比想象中急,林默的雨靴被碎石划破,脚底传来刺痛。
他用后背抵着墙面,一步步往高处挪,直到膝盖碰到社区台阶的大理石棱。
苏小棠的雨衣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里面印着“社区服务”的红马甲,此刻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睫毛上的水珠子滴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林先生……你怎么会有这个?”她指了指泡沫板。
“跑外卖的,总得有点保命本事。”林默把两人推上台阶,自己却在水里又站了半分钟——他得确认水流没有把其他药箱冲远。
等他爬上来时,苏小棠正蹲在地上给他擦脸,手里的纸巾早被雨水泡软了:“你脚在流血。”
“小伤。”林默低头,看见自己的裤脚正往下淌血水,混着雨水在台阶上积成个小红潭。
他突然想起前世苏小棠跪在医疗帐篷里给他包扎的样子,喉咙发紧,“李爷爷的药都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