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帘在铁皮屋顶敲出密集的鼓点，林默捏着烟头的手指微微发颤。
前世陈默就是在他囤粮初期派了三波探子，最后顺着运输路线端了他第一个地下粮库——那时他还没觉醒“废土之王”的威望，只能带着二十个幸存者在辐射区里躲了三天三夜。
“老K，把矿区外围的卫星图调出来。”他对着手机低喝，屏幕蓝光映得眼尾发红，“陈默的人盯了我三天，得给他个能‘看明白’的饵。”
半小时后，挖掘机的轰鸣撕裂雨幕。
林默站在矿区外围的荒坡上，看着七八个穿荧光马甲的工人正往临时搭建的彩钢板仓库上挂牌子——“XX矿业集团试验基地”几个红漆大字在雨里泛着油光。
他摸出对讲机：“王伯，让你找的临时演员到了没？”
“到了到了！”老门卫的大嗓门混着雨声炸响，“五个穿工装的小伙子，我让他们抱着图纸在仓库门口转圈呢，一个个装得比真工人还像！”
林默勾了勾嘴角。
前世他在废土城见过太多“信息战”，最有效的陷阱从来不是铜墙铁壁，而是让对手“自以为看懂了”。
他低头看表，估摸着阿强该来了——那道疤脸昨天在彩票站外晃了半小时，今天必定会追着这条“稀土贸易”的线索查下去。
果然，下午三点整，仓库后巷的监控画面里出现一道身影。
阿强缩着脖子，左眉骨的疤被雨水泡得发肿，他先是蹲在远处电线杆后抽了根烟，又绕到仓库侧面扒着铁丝网往里瞧。
当看到“工人”们搬着标有“稀土检测设备”的木箱进进出出时，他摸出手机连按了十几张照片。
林默盯着监控屏，指尖在桌面敲出规律的节奏。
前世陈默就是靠倒卖稀土矿发家，对这类字眼最敏感——只要让他认定自己在抢稀土资源，就能把这只老狐狸的注意力全钉在矿上。
“周工，核心区布置得怎么样了？”他转身走向矿洞深处，潮湿的岩壁渗着水珠，打在胶鞋上发出“吧嗒”声。
五十岁的退役工程师周正国正踮脚调试通风管道，安全帽下的白发沾着灰尘：“林兄弟你看！”他按下墙上的开关，矿洞最深处突然亮起昏黄的灯光，生锈的机械装置在光束里投出怪诞的影子，“我把旧矿车刷了防锈漆当操作台，又接了套假电路——外人一闯进来，警报器就会响，广播里还能放‘安全巡查组第7小队报到’的录音。”
林默用手电筒照向岩壁，模拟电路图歪歪扭扭贴了满墙，连“高压危险”的警示语都用红漆描了三遍：“周叔，您这手艺比真矿场还真。”
“那是！”周正国拍着胸脯笑，扳手在裤袋里叮当作响，“我在矿务局干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画三套假图纸。就刚才那广播，我特意找了个东北口音的小伙子录的——陈默要是派探子来，保准觉得这矿场扎根十年了。”
话音未落，仓库方向传来汽车鸣笛。
林默看了眼手表，快步往外走：“韩姐的货该到了。”
物流车碾着泥坑停在仓库门口，穿皮衣的女人踩着高靴跳下来，马尾辫上的银饰在雨里闪了闪。
韩姐把货单拍在林默胸口：“你要的‘水泥袋’，我特意挑了最破的卡车运——路上过了三个检查站，查货的小年轻掀开篷布看了眼，说‘这破水泥谁偷啊’。”
林默撕开一袋“水泥”，露出里面油布裹着的金属部件——是拆解后的轻型步枪，枪管还带着出厂时的润滑油味。
他摸过每一片零件，确认没有划痕：“韩姐，这些必须放最里面的存储区。”
“你到底在准备什么？”韩姐抱臂皱眉，涂着暗红甲油的手指敲着货箱，“上回要压缩饼干，这回要武器零件，下个月是不是该找我弄防辐射服了？”
林默弯腰扛起一箱弹药，雨水顺着帽檐滴在脸上：“战争。”
韩姐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