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仓库3号的铁皮门在林默手下发出吱呀轻响。
他裹着件洗得发白的黑夹克,袖口还沾着矿洞岩壁的泥屑——特意选了最普通的行头,连手机都调成了飞行模式。
仓库里只亮着一盏老式钨丝灯,光晕里飘着细尘。
正中央的木桌旁坐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后颈压着半湿的发梢,显然在雨里等了会儿。
林默的目光扫过对方擦得锃亮的皮鞋——这双鞋不该出现在满是水洼的码头。
林先生。男人抬头,眼尾两道浅纹像刀锋刻的,比约定时间早了三分钟。
林默拉过条木凳坐下,手肘撑在桌面时故意压出吱呀声:韩姐说您认识我前世。
准确来说,男人指尖轻叩桌面,我认识那个在核爆前三天,蹲在废弃超市啃压缩饼干的废土之王。他从风衣内袋抽出张泛黄纸条,正是林默前世在超市收到的那张,矿洞深处有辐射井。
林默的瞳孔微缩。
前世那张纸条他亲手埋在曙光城基石下,此刻却出现在陌生人手里。
他摸出盒皱巴巴的烟,抖出根点上,火光映得眼底暗潮翻涌:所以您是来叙旧的?
叙旧太浪费时间。男人推过张名片,烫金字体在昏黄灯光下泛冷,赵正川,代表一些对末日避难所有兴趣的投资人。
林默捏起名片对着光,背面印着串加密数字——是前世黑市上流通的顶级情报商暗号。
他吸了口烟,烟雾从指缝漏出:投资?
避难所连地基都没打。
但您在XX矿业的矿洞装了三台德国进口发电机,赵正川的声音像精密仪器,上周三买了五百吨高筋面粉,存进外环物流4号仓;前天让周正国工程师调试通风系统,参数调的是能同时维持八百人生存的标准。他突然笑了,这些够不够证明我们的诚意?
林默的指尖在桌下掐进掌心。
前世他花了三年才攒齐这些资源,眼前人却像翻账本似的信手拈来。
他把烟头摁在桌角,火星噼啪溅在赵正川的皮鞋尖:我要知道投资人是谁。
暂时不能说。赵正川从风衣里取出个U盘推过去,但可以先给您看样东西——核爆前七十二小时,北美卫星会泄露全球核武发射井坐标。
林默的呼吸陡然一滞。
前世他为了这个坐标,带着二十人在辐射区蹲了半个月,死了七个兄弟。
他盯着U盘上的划痕——和前世自己刻的那枚一模一样。
条件是未来避难所的行政决策权分我们三成。赵正川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三天后给答复,我在老地方等。
仓库铁皮门被风撞得哐当响。
林默盯着赵正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突然弯腰捡起对方刚才坐过的木凳——凳面压着道浅痕,是某种金属扣压出来的,和前世军情部门特勤证的纹路分毫不差。
他捏着U盘冲进车里,车载电脑刚亮起,韩姐的电话就打进来:那老东西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