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的通风口漏进几缕冷风，林默的后颈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泛黄信纸上的血色鹰形标记像只淬毒的眼睛，在记忆里掀起层层涟漪——前世核爆三年后，红鹰组织才带着一批改装武器出现在废土，当时他们的领袖在辐射风暴里救过自己一命，却在半年后被陈默设局炸死在矿坑里。
小默？韩姐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她指尖的香烟明灭，在墙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林默迅速按下锁屏键，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瞥见自己瞳孔里跳动的光斑，像极了前世红鹰基地爆炸时的火光。
韩姐，帮我查城南老仓库区的监控。林默把手机揣进兜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工装裤的口袋，那里还装着前世陈默背叛时，自己从他胸口扯下的半枚鹰形徽章，半小时前给我发照片的手机号，定位在二环线附近。
韩姐掐灭烟头的动作顿了顿，她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在纸箱上敲出轻响：要我现在带人过去？
不急。林默弯腰捡起地上的封条，胶面还粘着半片碎纸屑，红鹰要是真想动手，不会用这种方式打招呼。他抬头时眼里闪过算计的光，明早十点，你带个录音笔去人民公园湖心亭。
对方要是问起我，就说林先生最近在研究空气净化技术——记清楚，是空气净化，不是抗辐射涂层。
韩姐眯起眼笑了，她从西装内袋摸出枚银色钢笔，笔帽旋开是微型录音器：明白，放烟雾弹。她转身走向洞口，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需要带两个兄弟压阵吗？
不用。林默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隧道口，摸出矿灯照向洞壁新刻的曙光城三个字，刻痕里还沾着石粉，红鹰要的是合作，不是冲突。
次日清晨的人民公园飘着薄雾，韩姐站在湖心亭里，看着穿藏青风衣的男人从雾里走出来。
对方约莫四十岁，左眉骨有道月牙形疤痕，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
韩女士。男人把纸袋放在石桌上，指节叩了叩袋口，我们老大说，林先生该记得红鹰的诚意。
韩姐弯腰整理裙摆，指尖不动声色碰了碰藏在袜筒里的录音器：林先生最近确实在忙些技术活。她抬眼时笑得温婉，比如空气净化——您知道的，现在这世道，干净空气比黄金金贵。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伸手要碰纸袋，韩姐抢先一步按住袋口：林先生说，诚意是双向的。她抽出袋里的文件，扫了眼封皮上的单兵防护甲设计图，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我们可以聊聊庇护名额，但得先看看贵方的技术含金量。
上午十一点，矿洞仓储区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韩姐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扔，牛皮纸袋里的设计图摊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图：对方很谨慎，没提具体需求，但听到空气净化时，疤脸的喉结动了三次——他感兴趣。
林默捏着设计图的边缘，指腹划过抗辐射涂层3.0的标注，前世红鹰确实在核爆五年后研发出这种技术，可现在才2140年，他们提前十年递来图纸，说明
陈默那边有动静了。韩姐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手机屏幕亮起，是银行发来的冻结通知，早上九点，商会联合施压，工农建三大行同时冻结了我们在国内的账户。
林默反而笑了，他从保险柜里取出张黑色芯片，插入桌上的老款笔记本电脑：上个月我让周工的侄子在开曼群岛注册了空壳公司，所有大额交易都走虚拟货币。屏幕上跳出绿色的数字流，他们能冻得了账户，冻不了比特币钱包。
韩姐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突然伸手拍了下他肩膀：小默，你这脑子...前世没被陈默阴死真是奇迹。
林默的笑容淡了些，他合上设计图，图纸边缘压着前世红鹰领袖临死前塞给他的半块芯片——那里面存着变异兽弱点数据，此刻正躺在他贴身的项链盒里。双线采购计划提前启动。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老周，让物流队以生态农业试验田的名义继续收粮食；另外联系黑市老张，要十套防爆门，五组高能电池，越快越好。
太阳能板的事呢？韩姐翻着手机备忘录，厂家说可折叠式的要加钱。
加。林默摸出钢笔在图纸背面画了个圈，未来基地的能源全靠这个，多花两百万买个安心。
深夜十一点，矿洞最深处的监控室里，林默调试着新安装的雷达探测系统。
屏幕上的绿点突然密集跳动，他凑近看了眼——是城南方向，有三辆未登记的车辆在绕圈。
叮——
手机震动声惊得他手一抖，是韩姐发来的消息：红鹰的包裹到了。
包裹是个巴掌大的铁盒，林默用瑞士军刀撬开，里面躺着枚拇指盖大小的发射器，和一张写满乱码的纸条。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解码本——前世红鹰用的是凯撒密码变种，字母偏移量随着日期变动。
结盟，诚意，共抗陈。
林默把纸条对折两次，塞进打火机里点燃。
火光映得他眼底发亮，他抓起对讲机：老周，把B区通道的辐射隔离门再检查一遍。又转头对韩姐道，明天早上七点，让后勤组清理3号接待室，我要见见这位红鹰的老大。
窗外的绿光愈发频繁，像无数只鬼火在矿洞外游荡。
林默望着监控里跳动的绿点，突然想起前世陈默背叛前三天，也是这样的绿光，整夜整夜地闪。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不知何时多了条新消息：城南修车铺，明早八点，李浩。
发件人显示未知号码，林默盯着李浩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秒，最终按下保存。
矿洞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通风口的铁皮哗哗作响，像极了前世辐射风暴来临前，变异兽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