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海大富阴鸷的目光在陈近南、关安基身上扫过,又忌惮地瞥了一眼叶枫和他手中的破剑,最后落在瘫坐在地的韦小宝身上,蜡黄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陈近南…天地会…”
海大富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带着刻骨的恨意,“好!好得很!今日之事,杂家记下了!小桂子,你的脑袋,暂且寄存在你脖子上!走!”
他知道有陈近南在此,今日绝难讨到好处,当机立断,带着几个同样面色难看的太监,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中。
直到海大富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阴冷的气息散去,韦小宝才“哇”地一声哭嚎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到陈近南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就开始嚎:“总舵主!总舵主救命啊!那老乌龟海大富不是人!他要杀我啊!要不是这位叶大哥和您老人家,我小桂子今天就交代了…”
陈近南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抽回腿,目光却始终落在叶枫身上。
关安基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韦小宝拎起来,粗声道:“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总舵主面前,成何体统!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韦小宝一边抹眼泪一边添油加醋地把如何“不小心”得罪海大富、如何被追杀、叶枫如何“神兵天降”救了他一命的过程说了一遍,当然,他把自己偷东西、耍滑头的情节都巧妙地“省略”了,着重突出了叶枫的“侠肝义胆”和“高深武功”。
陈近南听完,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叶枫,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叹。
他走到叶枫面前,拱手一礼,态度极为郑重:“在下陈近南,天地会总舵主。多谢小兄弟仗义出手,救下我天地会…这位小兄弟(他指了指韦小宝)。”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叶枫的眼睛,“适才见小兄弟那一剑,时机、火候、胆魄皆属上乘!更难得是…小兄弟似乎并未习练过精深内力,竟能凭此破铁发出如此锋芒!陈某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奇事!不知小兄弟…可否告知,这身惊世骇俗的剑术,究竟师承何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叶枫身上。关安基一脸惊疑,韦小宝瞪大了眼睛,连一直安静站在叶枫身后、小手还紧张地抓着他衣角的双儿,也仰着小脸,满是好奇和崇拜地看着他。
叶枫拄着断剑,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手臂的麻痹感。他知道,自己那超乎常理的悟性和战斗本能,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他迎着陈近南锐利如剑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耸了耸肩,指了指手中那截锈迹斑斑的断剑:
“陈总舵主谬赞了。什么惊世骇俗…纯粹是情急拼命罢了。至于师承…”他顿了顿,语出惊人,“我说是昨天在巷子口捡了本破册子,照着上面瞎比划了一晚上,您信吗?”
“什么?!”关安基失声惊呼,眼珠子瞪得溜圆。捡本破册子练一晚上就能跟海大富过招?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韦小宝更是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叶…叶大哥…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就连陈近南,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错愕!他定定地看着叶枫,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灵魂深处的秘密。捡来的册子?练了一晚?这答案荒谬绝伦,可看着叶枫那双清澈坦荡、带着点无奈和真诚的眼睛,又不像是在说谎!尤其是叶枫身上那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气息,确实像是刚刚入门、根基极为浅薄的样子!
这少年…要么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要么…他身上藏着惊天动地的秘密!
陈近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无论哪种,此子都绝非池中之物!
他沉声道:“小兄弟天赋异禀,世所罕见!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暂无去处,不妨随陈某回天地会暂避风头?
那海大富心胸狭隘,睚眦必报,鳌拜更是权倾朝野,你今日所为,恐已招致大祸。”
叶枫心中快速盘算。加入天地会?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有靠山,有资源,更能近距离接触剧情!他正要答应,目光却瞥见身旁的双儿。少女正紧张地看着他,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中充满了依赖。
“在下叶枫,这是双儿姑娘。”叶枫介绍道,随即坦然迎向陈近南的目光,
“陈总舵主高义,叶枫感激不尽!只是,我与双儿姑娘尚有要事在身,需入城一趟。
待事了,定当前往天地会拜会总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