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云层撕开道口子，照在校场的青石板上，腾起一层薄薄的雾。顾言溪背着药箱走进来，肩膀有点沉，箱子边上的银花纹在太阳底下闪着冷光。昨天那封没署名的信已经贴身塞在内衣里，没再拿出来看，可就跟烙铁似的焐在心口。他没回头，身后静室的门早关了，茶杯里剩下的茶渍也没再变样——但那股被人盯着的寒意，还跟蛛丝似的缠在背上。
他站定，眼睛扫过校场中间的六人小队。
苏绮梦正在练剑，剑锋划开晨雾，带起一串清亮的响声。她收剑回鞘，额头渗着汗，抬头看过来：“来了？大伙儿都在等你呢。”
没人说话。几个队员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是怀疑。一个背着斧子的修士哼了一声：“炼丹的也配进遗迹？真遇上事儿，怕是跑都来不及。”
顾言溪没搭理，慢慢放下药箱，手指轻轻敲了下锁扣，咔哒一声，箱盖弹开了。
药香味儿散开。
他拿出幽昙液、清络草、星尘粉，三样药材飘在手心，灵力轻轻引着。系统界面悄悄弹出来：【灵药推演启动——匹配环境毒素模型，生成抗蚀丹（三品）】。手指动了动，火苗从丹炉里窜起来，三口气的功夫就炼成了丹，成丹的时候青火闪了一下，空气里泛起细细的波纹。
他把丹丸扔给那个背斧子的修士：“一个时辰后，西区试炼阵会放‘腐骨瘴’，你走第三条道，右肩膀会先中招。吃了它，能撑到撤出来。”
全场都静了。
“你算老几？”对方冷笑，却没接丹。
苏绮梦上前一步，抢过丹丸，仔细看了看点头：“火候准，药力凝得扎实……真是三品里的上等货。”
她抬头看顾言溪，眼里闪了闪：“你连以后的事儿都能算出来？”
“我不是算。”他声音低，合上药箱，“我是知道你们会死在哪儿。”
风扫过校场，吹得他衣角动了动。没人再说话。
天黑下来，临时帐篷里烛火晃悠。顾言溪盘腿坐在地上，膝盖上摊着本手写的笔记，笔尖写得飞快。系统界面飘在半空，角落里【时空宝盒倒计时：45:03:17】闪着光。
他调出日志，一条一条往回看：
第一次开启：打败顾云霆的心腹，灵力晃得厉害，三刻钟后宝盒开了，得到“凝脉散”三钱。
第二次开启：灵力转换实验到顶，经脉裂了，宝盒开了，拿到“回溯晶石”。
第三次开启：资格争夺战炼丹成的那一刻，天地灵气轻轻震了下，宝盒又开了，掉下来一块“星纹布”。
“三次……全是灵力折腾得厉害之后。”他低声念叨，笔尖在纸上画了个波浪符号，“不是瞎开的，是赶上事儿才开。”
他猛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锐光：“它等的不是时间，是危险。”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苏绮梦掀帘子进来，手里提着壶热茶：“还在研究那个宝盒？长老说它千年都难开一次，你倒把它当随身布袋用了。”
“它比布袋有用。”他合上笔记，抬头直视她，“它开的时候，往往都是走投无路的时候。”
她愣了下，挑眉：“所以你打算——越危险越好？”
“我不是找死。”他站起来，声音沉了沉，“我是要把‘死路’，变成‘活路’。”
她盯着他，半天忽然笑了：“你还真不怕短命。”
“怕。”他转身收拾药箱，语气一下子冷了，“但我更怕，有人因为我没本事而死。”
帐篷里静了。她没再说话，默默把茶壶放桌上，转身要走。
“苏绮梦。”他突然开口。
她回头。
“明天模拟战，你站我左边。”
她一愣，随即撇撇嘴：“行啊，但你得跟上我的剑速。”
帘子落下来，帐篷里只剩他一个。他重新翻开笔记，在波浪符号旁边，悄悄画了个轮廓——翅膀遮着脸，俩眼闭着，跟回溯晶石里的脸隐隐约约能对上。
笔尖停住了。
他闭眼，深吸口气，把笔记合上，塞进药箱夹层里。
第二天中午，演武阵里灵光乱动。
六人小队站成阵，阵法启动，假景升起来。雾气翻滚中，黑袍人的影子出现了，拿着骨杖，念叨得跟咒语似的。地面裂开，血道道蔓延开，一个人影慢慢倒下去——
是漓洛。
顾言溪眼珠子一缩，气都忘了喘。药箱脱手掉地上，哐当一声。
“不……不可能……”
系统警报疯响：【检测到高危心魔投影！精神防御值掉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