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影子折了回来。
漓洛跪下来，撕下裙子上的丝缎，轻轻盖在他伤口上。手指头微微发光，血慢慢止住了。她小声说：“我们族的血，能让外伤凝固。”
顾言溪愣住了。那光，好像在哪儿见过。
药箱夹层里，回溯晶石悄悄颤了一下，表面显出漓洛低头包扎的侧影——跟他笔记里那个翅膀遮着脸的轮廓，严丝合缝。
“磨磨蹭蹭啥！”前头传来吼声，一根绳子扔了回来，“要死一起死！”
是苏绮梦的声音，还是那么冲。可那绳子，稳稳落在了他右手边。
他抓住绳子，借着劲儿往前爬。
洞外头，是个穹顶的洞窟，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带来点微弱的光。大伙儿瘫坐着喘气，背斧子的修士盯着顾言溪肩膀上的血衣服，冷声道：“你受了伤，还怎么救人？换个人指挥。”
苏绮梦没说话，眼神却扫向顾言溪。
他慢慢站起来，撕下里头的衣服布条，把药箱牢牢绑在肩膀上。左胳膊耷拉着，右手却稳得像铁铸的。
“你们能活到现在，”他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喘气声，“是因为我每一步，都算准了你们会死在哪儿。”
他铺开兽皮地图，手指头点向一个幽谷：“前头是幻音谷，声波能扰乱心神，心里不坚定的，走三步就会自己把灵台震碎。只有吃了护心丹的才能进去。”
他拿出最后一枚丹药，扔给背斧子的修士：“信我，或者死。”
那人接住，盯着丹丸，最后还是吞了下去。
火堆燃起来，照着大伙儿疲惫的脸。苏绮梦靠着剑坐着，忽然觉得剑柄沉了沉。她低头一看——那枚旧玉佩，不知啥时候被系回原位了，绳子打得歪歪扭扭，可挺结实。
她手指头摸着“梦”字的刻痕，小声说：“……跟紧点。”
顾言溪正检查药箱，突然觉得左肩膀伤口有点不对劲。漓洛的丝缎在血里闪着微光，像羽毛纹路似的蔓延开。他掀开布条，血已经止住了，皮肤底下居然有银线在动，跟手心系统的银花纹隐隐约约呼应着。
系统提示悄悄弹出来：【检测到异种生命能量介入，体质重塑模块解锁进度：1%】
他猛地合上药箱。
远处，幻音谷入口的风开始呼啸，跟成千上万的死人在嘀咕似的。苏绮梦握紧剑柄，头一个站起来。顾言溪扶着墙站起来，左胳膊还是没劲儿，右手却已经伸进药箱，拿出三枚新炼的护神散。
队伍站成阵，走进风谷。
风里第一声嘀咕响起来的时候，顾言溪突然回头。
漓洛站在最后，光翅膀微微展开，好像在抵挡啥看不见的拉扯。她望着他，嘴动了动，没出声地说了两个字。
他的名字。
风突然变猛，吹灭了火把。苏绮梦的剑尖在黑夜里划了道弧线，照亮她脸上的坚决。顾言溪抬手，把护神散分下去，手指头碰到苏绮梦手心的时候，她反手一握，劲儿特别大。
“别掉队。”
他点头。
风谷深处，第一个影子慢慢变出来——披着黑袍，骨杖拖着地，嘀咕得跟咒语似的。
顾言溪的右手突然抽了一下，药瓶滑下去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