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山顶的雾撕开道口子，一道青铜巨门的影子投在青石台阶上。门楣上刻着俩翅膀缠着蛇的老纹路，石缝里爬满暗红的苔藓，看着跟凝固的血痕似的。顾言溪站在队伍最前头，手指头摸着药箱边儿，银花纹在朝阳下闪着冷光。昨晚那枚回溯晶石的震动早就停了，可他手心还留着点麻劲儿，好像有啥兆头正从地底下慢慢爬上来。
“走！”苏绮梦喊了一声，剑柄撞开雾气，头一个迈进门里。
六个人一个接一个进去，身后石门“轰隆”一声关上，把天光全挡在了外头。浓雾跟活物似的裹过来，带着烂泥和铁锈的味儿。灵气乱得很，神识像被砂纸磨过，几个人脚步踉跄，连方向都找不着了。
“往左！”背斧子的修士吼着，抬脚就要跨。
“停！”顾言溪厉声喊住。他翻手腕拿出三个青玉小瓶，瓶里的丹丸闪着微光。“一人一个，吃了。”
“凭啥听你的？”那人冷笑。
“凭你走三步就会踩进蚀骨坑。”顾言溪眼神跟刀子似的，“你肩膀已经发青了，瘴气进了经络，再走五步，经脉自己就烧起来了。”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苏绮梦二话不说接过丹药，仰头吞下去，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吃了。
雾里的灵气流动在顾言溪眼里变成了数据流。系统界面悄悄打开，【伤病回溯】扫过地面，裂纹、气流、灵力波动全显示出来了。他抬手一指：“三条路能走——左边缓右边险中间空。苏绮梦开路，我断后，其他人贴着墙走，间隔三尺远。”
剑光劈开雾气，苏绮梦迈步往前走。每一步落下，都正好躲开地砖稍微陷下去的地方。走到半路，漓洛突然停下，盯着石壁上一道裂缝——那纹路弯弯曲曲的像羽毛，边儿上闪着极淡的银光。
“这……”她小声说，“像我们族祭碑上的‘羽归图’。”
没人搭话。队伍接着往前走，只有她手指头轻轻碰了碰石纹，一缕微光从指腹渗进去，裂缝深处好像有嗡嗡声闪了一下就没了。
雾散了，长廊露出来了。
眼前是条窄长的石廊，两边立着十二尊石像，眼窝里烧着幽蓝的火。地上铺着交叉的铜线，空气里满是金属锈味儿。
“千刃廊。”顾言溪低声说，“灵力波动超过限度了，机关全启动了。”
话音刚落，一个队员喘气重了点，石像的眼火“唰”地亮了！“轰隆”一声，石像胳膊横扫过来，毒针跟下雨似的射出来！
“散开！”苏绮梦剑出鞘，剑气撞开三枚毒针。背斧子的修士没躲开，右腿中了针，黑血顺着裤管流下来。
“蚀骨蜂的毒。”顾言溪蹲下来用手指头一探，系统瞬间回溯了毒素的路径，“主要用清络草，再加点星尘粉，三分钟内配好药，不然骨头筋全得化成脓水。”
“你赶紧配！”苏绮梦转身砍掉一尊石像的脑袋，剑光没停，“我撑不了太久！”
“漓洛！”顾言溪抬头，“石像的核心在眼窝，光可以让它们看不见——你能做到不？”
她点头，展开双臂。半透明的光翅膀从肩膀后面露出来，洒下的银光跟月光似的。光一碰到石像，眼火就剧烈摇晃，动作也慢了。
顾言溪手指头飞快动着，药碾子响得跟急鼓似的。清络草碾成粉，星尘粉倒进去，幽昙液当引子，火苗从丹炉里窜起来。三口气的功夫就炼成了丹，丹丸青里透紫，药香味儿压过了铁锈味儿。
“接着！”
丹药扔过去，背斧子的修士吞下去，黑血慢慢止住了。苏绮梦趁机一剑戳穿最后一尊石像的核心，机关终于停了。
顾言溪还没喘过气，突然觉得药性不对。清络草的渣子在手心轻轻颤着，好像被遗迹深处啥东西弄醒了似的。系统提示弹出来：【检测到环境活性催化，灵药推演数据库正在更新……】
他眼珠子一缩——这地方，能让低级药材自己进化？
“别愣着！”苏绮梦甩掉剑上的石渣，“后面塌了！”
头顶“轰隆”响，碎石跟雨似的砸下来。通道窄得只能趴着过，前头已经有人钻进去了。顾言溪护住药箱，右肩膀使劲撞石壁，左肩膀却被落石砸中，衣服撕了个口子，血涌得跟泉水似的。
他咬着牙想爬，左胳膊使不上劲，药箱也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