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声在黑地里来回荡，像是无数齿轮在肉里咬来咬去。顾言溪的左脚刚踩进石门缝，身上的黑脉络猛地一缩，药箱“嗡”地炸出道青光。他没停，右手把青铜齿轮狠狠楔进门缝，符文一对上，震动“咔”地就停了。
石门里涌出来的灵压跟刀子刮皮肤似的，系统界面在脑子里使劲哆嗦，乱码跟蜘蛛网似的漫开。他咬破舌尖，硬激活【伤病回溯】，眼前猛地一变——三天前，一道黑影拿匕首撬门栓，封印裂了点微光，紧接着，整座遗迹的地脉开始倒着流。
“警报机制已经触发了。”他低声说，指节抵着眉心，“七条主通道全连上了，他们这就能杀进来。”
药箱底的银纹忽明忽暗，跟快死的人喘气似的。他抬手抹掉额角渗的血丝，眼睛死死盯着门里那团飘着的青铜光。碎片静静转着，上面刻着三个老字：“玄兵·壹”。光往四周扩的瞬间，他胸口一闷，好像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喊：抢！夺！杀！
苏绮梦最先从左边通道冲出来，剑没拔，脚步却晃了一下。她胳膊上青筋暴起，灵光在经脉里乱窜，把剑意卡得不顺溜。漓洛跟在后面，光羽快掉光了，就剩几缕微光缠在指尖，脸白得像张纸。
“顾言溪！”苏绮梦抬头看见石门前的他，声音压得极低，“这东西不对劲，我刚在通脉那条路上感觉到……它在吸我的灵力。”
漓洛没说话，就直勾勾盯着那碎片。她指尖的光流突然使劲哆嗦，好像被啥看不见的东西拽着。
顾言溪往旁边跨一步，挡在两人前头。他从药箱深处摸出枚玉佩，摸着温乎，里面却全是细裂纹——那是时空宝盒上次开的时候掉的“凝神玉佩”。他把玉佩塞给苏绮梦：“戴上，压着反噬。”
苏绮梦皱眉：“你哪来的——”
“没时间解释。”他打断，又转向漓洛，手心聚起团淡金色的光雾，那是体质重塑没冷却完硬开的代价。光雾钻进漓洛眉心，她身子一颤，血脉波动暂时稳了。
“只能撑一刻钟。”他喘口气，额角冷汗往下掉，“你们现在还能站着，是因为它还没真激活。”
“它？”苏绮梦冷笑，“你到底知道啥？”
顾言溪没答。他盯着那碎片底，系统剩下的扫描功能抓着一行小字：“持之者，承其劫。”字跟血似的，闪一下就没了。
石门外，灵力波动突然变厉害。
左边通道传来铠甲碰响，顾云霆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封死出口！谁敢动这宝贝，直接杀了！”接着，右边通道火光冲天，三个外门剑修踩着烈焰符阵冲过来，领头的手里长剑已经烧得通红。高处岩壁的槽里，几道黑影藏着不动，袖子动了动，一道暗纹在火光下闪了下——跟冷月用过的毒药包装纸上的印子一模一样。
顾言溪眼珠子一缩。
“他们不是来寻宝的。”他低声说，“是冲‘玄’字门来的。这碎片就是把钥匙，真正的目标在门后面。”
苏绮梦握紧剑柄，剑气在手心聚着，却被玉佩压得发僵。她咬牙：“那你刚才为啥不走？明明有活路。”
“因为我看明白了齿轮的共鸣规律。”他抬手，指尖划过门缝里的青铜齿轮，“它只能稳住封印半个时辰。我不把它楔进去，门十分钟内就全打开了，警报能传遍整个遗迹。到时候，不光是他们，连黑袍的残部都会赶来。”
漓洛突然开口，声音虚却清楚：“你早知道，选这条路，就是把自己当诱饵。”
顾言溪笑了，笑得有点疯：“我不光是诱饵。我是唯一能看穿这局的人。”
他猛地抬手，药箱“轰”地打开，银纹一下子亮起来。他把最后一点系统能量灌进【灵药推演】，低阶安神草和漓洛掉的光羽在箱子里融在一起，眨眼就弄出三枚“静心丹”。他甩手扔出去，一枚给苏绮梦，一枚给漓洛，最后一枚自己吞了。
丹药进喉咙，心里一震。
碎片的青铜光突然大亮，一道光柱冲破遗迹顶，直刺天上。所有修士体内的灵力都疯了似的乱撞，顾云霆的队伍里已经有两个人眼睛红了，举着剑就往石门扑。外门剑修的头儿吼一声，一剑劈向自己人，血溅在岩壁上。
“心魔阵！”顾言溪大喊，“它在放大执念！别瞅那光！”
他冲上去，一脚踹翻扑向碎片的弟子，反手把药箱砸向光柱。银纹和青铜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叫。光柱扭了一下，又恢复原样。
“这东西不是机缘。”他转身，目光扫过苏绮梦和漓洛，“是钩子。谁碰，谁疯。”
苏绮梦死死盯着那碎片，手却不自觉松开了剑柄。刚才那一瞬间，她居然看见自己站在万剑顶上，脚底下是顾言溪的尸体。
漓洛哆嗦着往后退一步，手里的光羽碎片化成了灰。
“玄兵·壹……”顾言溪嘟囔着，眼睛看向门缝深处，“还有‘贰’，‘叁’，说不定更多。这是一套兵器，被人打碎了封印。现在，第一块出来了，所有人都闻着味儿来了。”
远处，顾云霆已经下令布阵，长枪跟林子似的，直对着石门。外门剑修点燃了第二波符阵，火浪滚滚。高处的黑影悄悄动了，一个人袖子里滑出张黑符纸，指尖灵力动了动。
顾言溪慢慢抬起药箱，银纹在黑地里跟星河似的转。
他知道，接下来每一秒，都可能死。
他知道，这场抢东西，才刚开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退路了。
苏绮梦突然抬头，嗓子哑着：“顾言溪，要是必须有人拿走它……你打算让谁死？”
药箱的“滴”声，突然变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