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箱滴滴的声音在耳朵里炸开，跟战鼓似的敲在神经头上。顾言溪眼珠子一缩，手指头“啪”地按在银纹正中间，血珠子顺着指缝往凹槽里渗。脑子里的系统界面扭成一团乱码，又被他凭着一股子劲儿硬拽了回来。他盯着那团飘着的青铜光，把呼吸压得低低的。
“这频率……跟冷月那天用的毒符一个样。”
话刚说完，左边通道传来长枪砸地的闷响。顾云霆喊了一声，几十号弟子立刻结成阵往前推，枪尖子直对着石门。右边火浪“呼啦”翻滚，外门的剑修已经打作一团，有人眼睛红得吓人，举着剑就朝同门砍过去。高处岩壁上一道黑影动了动，袖口的符纸悄没声儿地烧完了，灰渣子飘了下来。
苏绮梦咬着牙撑起剑，玉佩的压制劲儿正一点点退下去。她脑门上青筋突突跳，剑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漓洛靠在石壁边上，指尖的光流弱得快看不见了，几乎撑不住感知。
顾言溪没回头。他咬破手指头，把血抹过药箱表面，银纹“唰”地亮了起来。【伤病回溯】被硬拉长了时间，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变了——无数灵力波纹从“玄兵·壹”的碎片上散出来，跟地脉深处的脉动严丝合缝对上了。
“这不是啥宝物……是钥匙。”
他低声蹦出四个字，眼神一下子冷了。这碎片要是挪了地方，封印就彻底崩了。门后头的东西，才是真要人命的局。
可这会儿，所有人的目标都错了。
他抬手捻起最后一点静心丹的渣子，闭眼启动【伤病回溯】往回追。系统抓到一股藏着的灵力残流，跟蜘蛛网似的缠在失控弟子的经络里。眼前冒出半透明的丝线，拐来拐去，最后全聚到高处一个“伤员”的袖口上。
那人缩在阴影里，左胳膊耷拉着，看着像伤得动不了。可袖口一动，一道幽蓝色的灵丝偷偷溜出来，钻进了心魔阵的核心。
“毒素残留：幽冥蛊引，西境黑渊产的。”
系统标出来的瞬间，顾言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连装样子都懒得换个配方。”
他猛地抬头，目光跟刀子似的扎向高处。那人一僵，袖子里的灵力瞬间乱了套。
苏绮梦察觉到不对，剑尖一转，红光“噌”地涨起来。她虽说没看清那人长啥样，可本能觉得危险。剑气横扫出去，直扑岩壁的凹槽。
黑影“噌”地跳起来往后退，袖子里一枚血色玉符刚滑出来半寸，就被剑风扫中，掉在石阶上。玉符没碎，却被苏绮梦一剑钉在了地上。
乱糟糟中，那人往侧壁的裂缝跳，身形一闪，露出半张煞白的脸——脑门上一点朱砂，嘴角还带着笑。
冷月！
顾言溪眼珠子猛地一缩。她居然敢再闯进来！
毒雾“嘭”地炸开。三枚黑糊糊的符纸在空中烧起来，带着腐蚀性的黑烟飞快漫开。苏绮梦反应特快，转身挡在顾言溪前头，胳膊露在外头，瞬间就被毒雾蚀到了。
皮肉“滋滋”响，青筋很快变黑了。
“滚开！”她吼着，剑招没停，把冷月又逼退一步。
顾言溪没犹豫。他一脚踹翻药箱，银纹展开成一道光帘，把毒雾挡在了外头。同时手心聚起灵力，把低阶的清毒草和漓洛剩下的光羽塞进系统里。
【灵药推演】一下子就完了。
一枚泛着淡金光的丹药成型，他抓起来就塞进苏绮梦嘴里。她咬着牙咽下去，毒素蔓延的速度慢了不少，可胳膊溃烂得挺深，灵力转着都费劲。
冷月站在高处裂缝边上，黑袍“哗啦”飘着。她看着底下三个人，忽然轻轻笑出声。
“你以为是你在设局？”
她声音冷冷的，跟泉水滴在石头上似的。
“你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话刚落，她袖子里滑出半张残页，飘悠悠落在地上。顾言溪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古字显出来：“……奉主命，守钥待启。”
残页没烧，字看得清清楚楚。
冷月转身要走，身影快钻进黑暗里了。
顾言溪猛地冲起来，药箱“哐当”砸向裂缝，银纹变成锁链飞出去。可眼看就要缠住她脚踝的功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从她背后冒出来，把锁链弹开了。
那屏障是暗紫色的，流转着怪里怪气的符文，不是修真界用的路数。
冷月回头，最后看了顾言溪一眼，眼里居然有点可怜的意思。
“你还没明白吗？”
她声音特轻，却跟针扎似的扎进耳朵里。
“从你踏进这遗迹起，所有选择，都是早设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