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公司的办公室,占据了曼哈顿一栋写字楼的整个中层。
与霍德那间位于城市之巅、极尽奢华的顶层公寓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过分简约,甚至有些冷清。空旷的办公区,成排的昂贵办公桌椅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仿佛从未有人使用过。
这里大部分时间的确空无一人。
当办公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被一股毫不客气的力道推开时,这片死寂才被打破。
托尼·斯塔克,带着他那一身标志性的、价值六位数的骚包西装和永远不变的墨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都堵在了喉咙里。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角落的休息区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霍德整个人几乎是陷在一张看起来就比一辆跑车还贵的意大利手工沙发里,双脚随意地搭在茶几上。他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闭着眼,神情安逸,正听着一台黑胶唱片机里流淌出的古典乐。
那悠扬的琴声,与托尼·斯塔克此刻焦躁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甚至是讽刺的对比。
霍德仿佛对他的到来没有半分意外。
“斯塔克先生,稀客。”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端着咖啡杯的手,算是打过招呼。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怠慢,让托尼墨镜后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但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霍德先生,看来你的生活,比纽约任何一个报纸头条上的人物都要惬意。”
托尼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身体因为紧绷的神经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决定开门见山。
“我遇到了点小麻烦,需要你的帮助。”
“哦?”
霍德终于睁开了眼,抿了一口咖啡,吐出一个单音节词,不置可否。
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托尼口中的“麻烦”,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片落叶。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托尼·斯塔克的个人秀。
他发挥了自己天才的口才,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将“回响”AI的危机,包装成了一场“由身份不明的外部黑客所引发的、史无前例的城市级电磁频谱污染事件”。
他手腕上的便携设备投射出炫目的全息影像。
瀑布般倾泻的数据流,蛛网般错综复杂的能量频谱图,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疯狂飞舞、重构。每一个模型,都代表着斯塔克工业最顶尖的技术力。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向霍德展示这个问题的棘手程度,以及自己的诚意。
然而,霍德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足以让任何物理学家疯狂的数据,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自己那杯咖啡表面、那个即将散开的拉花上。
这种感觉,让托尼·斯塔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就像他用尽全力,挥出了一记足以击穿航母钢板的重拳,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无边无际的、温暖的棉花上。
终于,在他讲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时,霍德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唱片机里的音乐。
“所以,斯塔克先生。”
“你的意思是,有一个‘东西’,像一只贪婪的水蛭,正趴在纽约的电磁网络上吸取能量。”
“然后,你,伟大的托尼·斯塔克,拿它没办法?”
霍德的总结,简单、直接、粗暴。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托尼那高傲的自尊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