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金色的法力海洋波澜壮阔，强大的元神坐镇中央，肉身坚固堪比法宝。
一切看起来都无比完美。
然而，在这片完美的景象之下，他却清晰地察觉到了一丝深藏于本源最深处的瑕疵与裂痕。
他的跟脚，依旧是凡人。
这一次能够如此迅猛地突破，几乎跨越了常人需要数万年甚至更久才能走完的道路，完全是仰仗《太初炼体诀》的逆天玄妙，以及混沌青莲子这件至宝所提供的作弊般的时间加速。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堪称奇迹的速度，不可复制，更难以持久。
凡人跟脚的限制，就像一道无形的、与生俱来的枷锁，死死地烙印在他的真灵本源之上。
境界越低时，这道枷锁还显得若有若无。
可随着他踏入金仙之境，这道枷锁的存在感便愈发清晰，愈发沉重，开始束缚他前进的每一个脚步。
他有一种预感，若无后续的通天大机缘，寻到能够逆天改命，改善自身跟脚的法门。
恐怕他此生的仙道成就，也就到此为止了。
金仙，便是他的终点。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他突破带来的所有热度。
就在林渊为未来道路而沉思之际，他的心神毫无征兆地猛然一动。
并非他主动探查，而是一种源自外界的、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波动，强行穿透了混沌青莲子的空间壁垒，触动了他的感知。
一股股浓郁至极的怨气，仿佛亿万生灵临死前的诅咒，冰冷刺骨。
一股股冲天而起的血气，带着无尽的杀戮与腥甜，令人作呕。
一股股诡异盘桓的瘟疫之气，充满了腐朽与绝望。
而在这些混乱驳杂的气息之上，还笼罩着一股虽然被刻意隐匿，却依旧强大异常、纯净中透着冰冷无情的仙家法力波动。
所有的气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人族都城，朝歌。
那混乱到极致的气息，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搅动着天地间的因果与气运。
这分明是一场席卷人间的滔天大祸正在发生的征兆。
“量劫，已经全面开启了吗？”
林渊的心，瞬间一紧。
他想到了玉瑶。
那个清冷如仙，却又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子。
虽然她的师尊金灵圣母已经应劫，但玉瑶本身就身在量劫的棋局之中，谁也无法保证，她是否能够在这场席卷三界的风暴中安然无恙。
担忧，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狂滋生。
“不能再等下去了。”
等待，是最大的煎熬。
林渊当即做出决断，必须立刻出关。
他要亲自前往朝歌，去漩涡的中心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里是人道气运汇聚之地，是封神量劫的暴风眼，或许能找到关于玉瑶的蛛丝马迹。
同时，或许也能为自己，寻觅到那一线打破枷锁，改变命运的破局机缘。
心念一动。
他的身影瞬间从这片永恒的混沌空间内消失。
下一刻，他重新出现在了那间寂静无人的山洞之中。
外界，阳光透过洞口的藤蔓洒落，光影斑驳。
依旧是朗朗乾坤，清风徐徐，与他闭关之前，似乎没有任何不同。
但林渊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早已沸腾的暗流。
这朗朗的乾坤之中，已是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