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抚掌大笑,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来人,剖开他的胸膛,让孤,亲眼看一看那传说中的‘七窍玲珑心’!”
冰冷的命令下达。
在满朝文武惊恐的注视下,比干的胸膛被利刃划开。
一颗鲜活的,晶莹剔透的心脏被硬生生取出,捧到了帝辛面前。
帝辛接过那颗尚在微微跳动的心脏,翻来覆去地看,最终,他失望地撇了撇嘴,随手将其扔在地上,仿佛丢弃一件不好玩的玩具。
“什么七窍玲珑,也不过如此。”
比干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的忠魂无处可依,在空中盘旋悲鸣,最终,一道来自天外的浩瀚金光垂落,将其接引而去,没入那神秘莫测的封神榜中。
一位位擎天玉柱,就此倒塌。
整个朝歌的官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与恐惧。
皇城之外,更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慈航道人引来的瘟疫,并非凡间病毒。它如同一位长了眼睛的死神,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染病之人,会在无尽的幻觉与痛苦中死去,尸体无人收敛,堆积在街头巷尾,散发出熏天的恶臭。
曾经车水马龙,繁华盖世的都城,如今饿殍遍野,十室九空,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哀嚎,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民心,彻底散了。
对帝辛,对这个王朝的咒骂与怨恨,取代了昔日所有的敬畏。
大商的国运,那曾如烈火烹油般旺盛的气数,在这短短数月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枯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慈航道人,正冷漠地立于云端,俯瞰着自己的“杰作”,眼神古井无波。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骑着一头威风凛凛的神骏黑虎,晃晃悠悠地自东而来,进入了朝歌城的地界。
来人身穿一袭不太合身的道袍,面容精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闪烁着精明与不羁的光芒。
正是从东海碧游宫云游归来,途经此地的截教外门弟子,申公豹。
他本是听闻朝歌乃人间第一繁华之地,想来见识一番红尘盛景,顺便讨几杯水酒喝喝。
可当他催动黑虎,踏入朝歌范围的瞬间,坐下神兽便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停下了脚步。
申公豹眉头一皱,抬眼望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冲天的怨气,几乎凝为实质的血光,让他这位见惯了打打杀杀的仙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怪哉,怪哉!”
申公豹习惯性地掐指一算,指尖法力流转,却感觉像是陷入了一团混沌的浆糊,天机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彻底搅乱,什么也算不出来。
“嗯?”
他并未气馁,反而双眼一亮,鼻子轻轻翕动。
他何等人物,虽修为不高,但眼光毒辣,手段驳杂,立刻就从那弥漫的瘟疫和怨气之中,嗅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被刻意掩盖的仙家法力痕迹。
那痕迹,纯净,慈悲,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
“好大的手笔!好大的胆子!”
申公豹的眼中,精光爆闪。
“竟有仙家敢如此大规模地干涉人间王朝更迭,直接屠戮凡人,制造杀劫。难道就不怕沾染这无边无际的红尘因果,落得个身死道消,万劫不复的下场吗?”
一股强烈的警惕,自他心底升起。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浓厚的兴趣,也如火焰般被点燃。
他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眼前这场大戏,远比东海那些师兄弟们枯燥的论道要有意思得多。
“贫道倒要看看,是哪位同道,在背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申公豹拍了拍黑虎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个纯粹出于好奇的决定,将会让他无可挽回地卷入一场席卷三界,连圣人都要为之落泪的巨大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