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目光,在昏暗的通道中碰撞,擦出了无形的火花。
“呵呵……本将军还在想,是哪路神仙,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我的五百玄甲军,耍得团团转。”王景崇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饶有兴致的微笑。
他的目光,扫过墨鸢,扫过墨石,最后,落在了戴着眼镜、气质与众不同的陈默身上。
“想必,阁下就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吧?”他看着陈默,饶有兴致地问道,“奇装异服,神机妙算。不知是哪座名山大川的高人,可否报上名来?”
“你还不配知道。”墨鸢上前一步,冷冷地回答。
“哦?墨家的女娃娃,口气倒是不小。”王景崇笑了笑,毫不在意,“我承认,你们的‘奇技淫巧’,确实有些门道。但这天下,终究靠的不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靠的是兵,是权,是势!”
他向前走了两步,一股属于久经沙场的上位者的强大气场,扑面而来。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他伸出一根手指,“交出你们所有的机关图纸,并宣誓为我效力。我保你们荣华富贵,甚至可以向大将军举荐,让你们墨家,重现于世,成为我王师最锋利的矛。如何?”
“痴心妄想!”墨石长老怒喝道,“我墨家之术,只为守护,绝不为虎作伥!”
“守护?”王景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就凭你们这些躲在地下、苟延残喘的老鼠吗?看看这天下!大唐完了!黄巢来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这些手握兵权的英雄,逐鹿中原的时代!你们不选择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笑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充满了狂妄和自信。
陈默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对方。他发现,王景崇虽然狂妄,但他的站位,始终处于亲卫保护圈的最核心。而且,他的眼神,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们每一个人,评估着他们的威胁程度。
这是一个极其狡猾和谨慎的对手。
“王将军,是吧?”陈默忽然开口了。
王景崇的笑声停下,再次将目光投向他。
“我很好奇,”陈默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平淡的、仿佛在进行学术探讨的语气说道,“你的后勤补给线,还能维持多久?据我计算,从这里到你最近的兵站,直线距离三百里,山路崎岖,运输损耗率至少在七成以上。你这五百人,每天的人吃马嚼,加上箭矢、兵甲的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你觉得,你耗得起吗?”
陈默的话,让王景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一开口,就直指他目前最头痛的、也是最核心的命脉问题。
“你到底是谁?”王景崇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有些阴沉。
“我是谁不重要。”陈默笑了笑,“重要的是,你现在,是瓮中之鳖。而我们,随时可以打破这个‘瓮’。”
“就凭你们这几只老鼠?”王景呈的脸上,杀机一闪。
“就凭我,能让这座‘丹炉’,在三息之内,变成一个能把我们所有人都送上天的,大烟花。”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墨家弟子,都脸色大变。
王景崇死死地盯着陈默,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的疯狂。
他判断不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不敢赌。
通道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看来,是没得谈了。”王景崇缓缓地举起了手,“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全都给我拿下!记住,要活的!”
他一声令下,那十几名精锐亲卫,如同出闸的猛虎,咆哮着,向陈默他们,冲了过来。
一场在狭窄空间内的、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遭遇战,在这一刻,无可避免地,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