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勇者胜。
但当“勇”的定义,被精良的铠甲和默契的战阵重新诠释时,胜利的天平,便开始无情地倾斜,向着玄甲军一方倾倒。
王景崇的亲卫,不愧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他们两人一组,一人持盾,一人持刀,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台台冰冷的杀戮机器。盾牌手顶在前面,利用狭窄的地形,完美地封堵了墨家弟子们辗转腾挪的空间,将他们困在方寸之间。而刀斧手,则从盾牌的缝隙中,递出致命的攻击,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墨家弟子们的臂弩,在近距离的肉搏中,几乎失去了作用,显得笨拙而无力。他们引以为傲的身法,也被限制得无法施展,像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
“噗嗤!”
一名年轻的弟子,躲闪不及,被一柄长刀狠狠地砍中了肩膀,刀锋切开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血色之花。
“墨林!”墨风怒吼一声,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挥舞着手中的特制连枷,猛地砸开了一面盾牌,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但立刻就有两柄长刀,从左右两个方向,向他夹击而来,带着冰冷的杀意。
战况,在瞬间就陷入了胶着和被动,墨家弟子们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墨鸢是整个队伍中唯一的突破点。她手中的臂弩,已经变成了一件致命的近战武器。弩身的撞角、侧刃,在她手中使得出神入化,每一次出手都带着风雷之势。她如同一只穿花蝴蝶,在刀光剑影中游走,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有一名敌人倒下,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但她杀得快,敌人补充得更快。而且,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攻击,看似凶猛,却招招留有余地。他们执行的是王景崇“要活的”的命令,这让她在战斗中,反而束手束脚,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更重要的是,她内心的挣扎。每一次短刃划开敌人的咽喉,每一次撞角击碎敌人的骨骼,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心中那条名为“非攻”的底线,在被残酷的现实,一遍遍地冲击、践踏,发出痛苦的哀鸣。
她可以杀死他们,但她的心,在抗拒。那抗拒像一团冰冷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灵魂。
这种矛盾,让她无法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实力,甚至让她感到一丝疲惫。
而陈默,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后退。
他不是战斗人员,冲上去,只会成为累赘。他躲在队伍的最后方,身体紧绷,大脑却在疯狂地运转,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精密机器。他那双戴着眼镜的眼睛,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寻找着破局的唯一机会,那机会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转瞬即逝。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通道顶部的那些高压蒸汽管道上。而在他们头顶正上方,就有一个巨大的、刻着红色警示标记的主阀门,那阀门像一个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
他看懂了上面的墨家文字——“丙七号,紧急泄压阀”。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形,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前路。
“墨鸢!”他冲着正在苦战的墨鸢大吼,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命令,试图将自己的计划传递给她。
“墨鸢!打开那个阀门!我们可以瞬间解决他们!”——这是效率至上的、现代工程师的思维,冷酷而直接。
墨鸢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像一张被抽干了血色的纸。
“不行!”她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痛苦,“那是‘绝户计’!一旦打开,这里所有的人,都会被超高压的蒸汽活活烫死!我们不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