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之仁!”陈默急得双眼通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怒吼,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们想抓我们!想夺走你们的一切!你跟他们讲‘非攻’?他们配吗?!”
“那也是十几条人命!”墨鸢的眼中,充满了痛苦的挣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信念与现实的激烈碰撞,“我墨家之术,是为救世之巧,非杀人之机!”
“迂腐!”陈默怒吼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救不了所有的人!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救你身边的人!”
就在他们争论的这短短几秒钟,战场上的局势,再次恶化。
墨石长老为了保护一名年轻弟子,被一名玄甲军亲卫重创,刀锋划过他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这个血淋淋的现实,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墨鸢的心头,将她心中那份“非攻”的底线,彻底击碎。
看到同伴的鲜血,墨鸢终于明白了陈默之前话语的含义。在乱世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伴的残忍。“非攻”,不是迂腐的教条,而是为了守护更多人而不得不使用的手段。她会做出痛苦的抉择,亲自或者命令弟子,打开那个阀门,那抉择像一把刀,狠狠地割裂着她的灵魂。
“墨风!”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冰冷而决绝的火焰,那火焰带着毁灭与重生的力量,“执行‘丙七’方案!”
“是!”
一直被压着打的墨风,听到这个命令,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猛地逼退眼前的敌人,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小巧的、如同飞爪般的工具,那工具在昏暗中闪烁着寒光。
他看准上方阀门的位置,猛地将飞爪抛了出去。飞爪精准地卡在了阀门的摇臂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开!”
墨风怒吼一声,将连接着飞爪的绳索,狠狠地向下一拉,他的手臂肌肉隆起,青筋暴跳。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转动声响起,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苏醒。那个沉重的、千年未曾被开启的紧急泄压阀,被缓缓地打开了,一股白色的蒸汽,开始从缝隙中溢出。
王景崇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变了。他虽然不知道那个阀门是做什么用的,但他从墨家弟子们那决绝的表情中,嗅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气息,那气息像死神的镰刀,悬在他的头顶。
“快!阻止他们!快退!”他惊恐地大吼道,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但,一切都太迟了。
“轰——!!!!!”
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打了一个愤怒的喷嚏,又如火山喷发,地动山摇。
一股肉眼可见的、灼热的、白色的巨浪,以雷霆万钧之势,从那个阀门的缺口中,狂喷而出!那蒸汽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瞬间填满了整个通道,像一道白色的洪流,吞噬着一切。
超高压的蒸汽,在瞬间就填满了整个通道。那些不可一世的玄甲军亲卫,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恐怖的高温和冲击力下,被瞬间冲散、撕裂。他们身上那坚固的铠甲,此刻变得像纸一样脆弱,被高温扭曲,被冲击撕裂。血肉模糊,骨骼碎裂,化为一团团焦黑的残骸。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这纯粹的、暴力的白色地狱,彻底吞噬了。只剩下蒸汽的嘶鸣,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以及那份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