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冷得像铁。
北风卷着哨音，从残破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刮在人脸上，刀割一般。
傻柱粗壮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那片被踩得结实的黄土地，胸膛里一股子恶气堵得他发慌。
认栽。
除了认栽，还能怎么办？
嘴皮子官司打不过，人家三大爷闫埠贵一口咬定丢了二斤精贵的白面，非要他赔。在这院里，他傻柱就是个浑不吝的厨子，名声本就不好，百口莫辩。
钱，他掏。但这口气，咽不下。
就在他准备从兜里摸钱，了结这桩憋屈事的时候。
一个极轻微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直缩在养母王秀兰怀里，像个漂亮瓷娃娃般安静的林默，毫无征兆地滑了下来。
他那双小牛皮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整个院子的嘈杂，瞬间归于死寂。
所有目光，不论是幸灾乐祸的，是看热闹的，还是暗中盘算的，此刻都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身影上。
林默迈着两条小短腿，径直走到了秦淮如的女儿，小当的面前。
小当正蹲在墙角，百无聊赖地用石子划拉着地上的土。
林默停下脚步，仰起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小脸，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他用一种带着奶气的，充满了纯粹好奇的语气开口问道。
“小当姐姐，昨天的面条真好吃，香喷喷的。”
他的声音软糯，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是……我今天肚子有点疼，你肚子疼吗？”
小当听到问话，根本没过脑子，那是一种属于孩子的，最直接的身体反应。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嗯，有点。”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槐花，更是个藏不住话的。她听到哥哥和姐姐的对话，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一张小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她带着哭腔，大声补充道。
“哥，你是不是往面条里下药了？我今天还拉肚子呢！可难受了！”
“轰——！”
如果说林默的话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那槐花这句童言无忌的控诉，就是一颗被引爆的重磅炸弹！
整个院子，彻底炸了！
人群哗然！
“下药？”
“拉肚子？”
这两个词，像电流一样窜过每个人的大脑。
三大爷闫埠贵第一个有了反应。
他那双因为丢了白面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瞪得滚圆，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身体里仿佛装了个弹簧，一个箭步就窜到了秦淮如面前，干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淮如的鼻梁上。
他的声音尖利得刺破了寒风。
“好啊！秦淮如！”
“我说我的白面怎么会丢！原来不是偷，是换！”
“你们家用下了药的馊面条，换了我家的好白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