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枝桠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李青玄盯着秘阁门前流转的蓝光八卦阵,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怀里的笑气丹被捂出了汗,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4日23时59分。
“这纹路……像不像我上次在书院看到的《机关杂记》插图?”林婉柔凑过来,指尖轻轻划过地面,发间珠钗扫过李青玄耳垂,“母亲笔记里说,镜界机关需用‘历史共鸣’触发。”她的声音带着细不可闻的颤,可指尖触到蓝光的瞬间,八卦阵中心竟泛起一圈涟漪,像水面被投入了颗小石子。
“好样的婉柔!”李青玄眼睛一亮,反手从腰间摸出个油纸包,“我今早用笑气丹混了点桂花糖霜——守卫爱嗑瓜子,这糖霜撒在阵眼上,保准他们闻着味就凑过来!”他蹲下身正要撒,后领突然被人揪住提了起来。
楚昭的玄铁刀鞘抵在他后颈:“秘阁守卫是暗桩,没鼻子。”刀客的声音像浸过镜湖的冰,“阵纹走的是乾坎艮震四象,刚才婉柔触发的是‘坤’位,说明需要阴性灵力。”他扯过李青玄手里的油纸包,“糖霜留着逗苏慕言,他最近总说自己像块没味道的砚台。”
“得嘞,楚爷这是要秀电竞手速了?”李青玄顺势翻了个跟头,从楚昭臂弯下钻过去,“小苏呢?咱们的职场精英不会躲树后算KPI吧?”
话音未落,苏慕言的折扇“唰”地展开,从树影里晃出来。
他面上还沾着易容丹的淡青粉,活像只刚偷完鱼的狸猫:“赵大哥在东南方发现了巡夜队,还有半柱香到。我算过,八卦阵每盏茶换一次纹路,现在是‘雷水解’卦象,破阵要——”他突然用扇骨挑起林婉柔的衣袖,露出她腕间的银镯,“婉柔姑娘的缠丝银镯,借我一用。”
林婉柔愣了愣,慌忙摘下镯子。
那银镯内侧刻着朵并蒂莲,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苏慕言捏着镯子对准阵眼“震”位,指节微微发颤——未来职场精英的魂此刻正疯狂翻涌:这是明代银匠的“活环技法”,能引动阵中灵气!
“叮——”
银镯触到蓝光的刹那,八卦阵突然炸开一片星芒。
李青玄被气浪掀得踉跄,后背撞上楚昭的玄铁刀鞘才站稳,抬头就见秘阁大门“吱呀”裂开条缝,门内涌出的风里飘着股旧书纸的霉味,混着点熟悉的系统蓝光气息。
“走!”赵烈铁剑一挑,率先冲进门去。
这位守了林府十年的护卫长此刻像头出山的熊,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婉柔攥紧“镜界”笔记跟在他身后,发间珠钗撞出细碎的响,倒比平时多了几分利落。
秘阁内部比想象中逼仄。
四壁嵌满半人高的铜镜,每面镜子都蒙着层薄灰,可凑近了看,镜面深处竟浮动着模糊的人影——有穿圆领袍的书生挥笔,有披甲的将军舞刀,还有个梳着双鬟的小丫鬟捧着茶盘,茶盏里的水纹正一圈圈荡开。
“这是……历史模拟?”李青玄伸手摸向最近的镜子,指尖刚碰到镜面就像戳进了潭水,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镜中书生突然转头,冲他咧嘴一笑:“这位兄台,可看见我落在廊下的墨锭?”
楚昭的玄铁刀“嗡”地出鞘。
刀客盯着左侧第三面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漫天烽火里,穿胡服的骑兵正往城楼上射箭。
“安史之乱?”他喃喃一句,鬼使神差伸手碰了碰那面镜子。
镜光突然大盛。
楚昭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攥住他的肩膀,下一秒就被扯进了镜中。
他听见李青玄的惊呼从身后传来,再睁眼时,刺鼻的硝烟已灌进鼻腔——他站在长安城外的土坡上,脚下是烧焦的草,远处城楼上“唐”字大旗正被风撕成碎片。
“楚昭!”
李青玄的喊声还在耳边,可他自己的处境更妙。
他刚要去拉楚昭,右边的镜子突然泛起涟漪,把他也卷了进去。
再睁眼时,他坐在朱漆高台上,面前摆着文房四宝,台下整整齐齐跪着百来个书生——每个人头顶都飘着半透明的字幕:考生甲(作弊中)、考生乙(紧张)、主考官(你)。
“系统,你玩挺花啊!”李青玄捏着狼毫笑出了声。
他瞥见自己官服上绣着的“礼部”二字,突然想起未来当搞笑主播时学的贯口,清了清嗓子拍案:“各位考生听真!今日科考,最忌三样——一忌夹带,二忌交头,三忌……”他故意拖长音调,突然指着台下最前排的考生甲,“忌你脚下那团纸!”
考生甲浑身一僵。
他脚边的青砖缝里,正露着半截写满诗句的绢帕。
李青玄晃着狼毫踱步下台,活像说书人拍醒木:“这位兄台,你这绢帕绣的并蒂莲倒精致——可惜这诗是去年春闱的考题,你当主考官是瞎的?”
台下考生哄笑起来。
考生甲涨红了脸正要辩解,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模拟任务【阻止科举舞弊】完成,积分+100!”李青玄眼前一花,又被弹回了秘阁。
他揉着发晕的脑袋,正看见苏慕言站在最里侧的铜镜前,那面镜子比其他的大了一倍,镜面蒙着的灰被擦出个手掌印。
“老苏?”李青玄凑过去,就见镜中浮起几个泛着血光的字:“史镜会……余孽……”
“嘘——”苏慕言按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