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蟠龙柱影子刚爬上西墙,李青玄的靴子就先一步踹开了苏慕言的书斋门。
“苏兄!”他儒巾歪在耳后,袖角还沾着午门御道的青石板灰,“方才退朝时赵侍郎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您说那密信残页里,会不会藏着第二只影卫的尾巴?”
书案后正摆弄密卷扫描仪的苏慕言抬眼,镜片后的眸光像淬了蜜的针:“青玄来得正好。”他指尖轻叩案上那卷泛着焦痕的《龙鳞策》,“方才用系统兑换的密卷扫描仪过了三遍,发现残页里有行隐墨——”他转动青铜扫描仪的齿轮,羊皮纸上突然浮出一行朱砂小字:“兵部有二影,明灭不相知。”
李青玄凑过去,鼻尖差点撞到扫描仪的铜棱:“我去!系统之前说李靖之是影卫首领,敢情这兵部的耗子洞还住着另一只大耗子?”他摸着腕上的真相镜,镜子突然泛起暖光——这是系统确认关键线索的提示。
“所以?”楚昭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刀客抱臂倚着门框,玄铁刀的刀鞘在青砖地上敲出规律的轻响,“你们打算怎么把这第二只耗子揪出来?”
苏慕言推了推眼镜,从袖中抖出三张伪造的官牒:“青玄前日不是说想体验‘社牛式入职’?”他指尖点过第一张牒文,“你扮成刚补录的兵部文吏,专管整理军报——记得把笑气丹藏在笔洗里,要是有人偷看你卷宗,保准他笑到掀翻文案。”
李青玄眼睛一亮,从靴筒里摸出颗圆滚滚的笑气丹抛着玩:“妙啊!到时候我边抄军报边哼《影卫摇》,保准把那耗子晃得找不着北。”
“那我呢?”楚昭用刀鞘戳了戳第二张牒文,上面“边关武试落第者”几个字墨迹未干,“让我去当兵部护卫?”
“正是。”苏慕言指节抵着下巴,“兵部护卫每日要在值房轮班,你若能混进去,既能监视进出人员,又能......”他突然笑了,“听说新任兵部尚书爱搞‘实战演练’,到时候你刀下要是‘不小心’磕着谁的刀鞘——”
“明白。”楚昭抽了抽嘴角,手指摩挲着玄铁刀的吞口,“让某些人知道,落第武夫的刀,可比养尊处优的护卫快三分。”
李青玄突然拍了下大腿:“对了!苏兄你呢?总不能天天蹲在书斋里当情报仓鼠吧?”
“我?”苏慕言推了推眼镜,案角的油灯映得镜片闪过冷光,“自然是当你们的‘后勤大掌柜’。”他翻开另一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兵部上下百号人的生辰八字、癖好软肋,“赵侍郎昨日在御花园捡了只受伤的鹦鹉,今日早朝时总摸腰间的玉牌——那是他亡母的遗物。”他指尖划过“罗烈将军”四个字,“方才整理边关战报时,发现本该呈给皇帝的《漠北秋防策》少了三页,而送报的驿卒说......”他顿了顿,“说罗将军的亲卫在递报时,袖口沾着与李靖之书房相同的沉水香。”
李青玄的笑气丹“啪”地掉在地上:“你是说......罗将军可能早就发现兵部有内鬼?”
“更可能的是——”苏慕言合上账册,声音轻得像落在宣纸上的墨点,“罗将军的战报里,写了些不该让某些人看见的东西。”
窗外的风突然卷起半片桃花,打在楚昭的刀面上。
刀客弯腰拾起笑气丹抛还给李青玄,指节敲了敲那叠伪造的官牒:“明日卯时三刻,兵部东角门见。”他转身要走,又突然停步,“对了青玄——”他侧过脸,嘴角勾着点促狭的笑,“当文吏记得束好腰带,你昨日在御花园被御猫追着跑时,腰带散了露出秋裤的事,我可还没跟大理寺少卿说。”
“楚昭你——”李青玄抄起桌上的镇纸要砸,却见对方已掀帘而出,刀鞘撞在门框上发出“当啷”一声。
苏慕言低笑出声,将官牒收进暗格里:“明日你若真被御猫追,我倒建议用笑气丹。”他推了推眼镜,“不过现在......”他翻开另一本密报,“该查查罗烈将军最近三个月的家信了——能让影卫冒险截报的,绝不是普通军情。”
李青玄蹲在地上捡笑气丹,突然听见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探头一看,是个穿青布短打的小书童捧着食盒站在院门口,朝着书斋方向探头探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