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乌云撕成碎片时，玄冥的身形终于从黑雾里显了出来。
他原本裹着玄色大氅的身体正在肉眼可见地崩解——左半边肩膀的衣料化作代码流窜，右耳轮廓像被水浸泡的纸，正簌簌往下掉淡蓝色的系统碎片。
“不可能！
系统......是我掌控的！“他掐住自己的脖颈，指缝间渗出幽蓝的数据流，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卡在喉咙里。
方才楚昭那一刀的妖焰刀气正顺着他的血管往上钻，每一寸代码都在发出刺啦刺啦的灼烧声，像极了李青玄上次在书院烤糊的红薯。
“老楚这刀，怕不是往他系统里塞了窜天猴？”李青玄摸着腰间的笑气丹葫芦，眼睛却紧盯着玄冥的动作。
他后槽牙咬着根狗尾巴草——这是他紧张时的老毛病，穿越前做搞笑直播时，观众总说他咬草的样子像偷拔邻居萝卜被抓包的兔子。
楚昭的玄铁刀在掌心转了个花，刀身上的赤焰纹路随着玄冥的挣扎忽明忽暗：“他系统代码里掺了妖修残魂，刀气遇妖则燃。”他瞥了眼李青玄，“你那笑气丹准备好没？
方才那波震荡波把他防御层削了三成。“
“早攥出汗了。”李青玄晃了晃葫芦，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脆响，“不过先看小苏的——”
话音未落，苏慕言的指尖已弹出三枚金砂。
那些金砂在空中连成一张泛着银光的推演图，图上密密麻麻的卦象突然全部倒转，最中央的“玄”字符号咔嚓裂开。
“系统反噬协议，启动。”苏慕言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玉，“你以为能操控系统？
它不过是借你的手温养自己罢了。“
玄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系统代码在逆流——原本属于他的权限正在被剥离，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掌控”，此刻全变成了反噬的刀刃。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听见系统核心传来类似轻笑的嗡鸣，像极了他当年碾碎对手系统时，对方绝望的呜咽。
“笑气丹，走你！”李青玄手腕一抖，三枚泛着粉色光晕的丹药呈品字形飞向玄冥。
丹药炸开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笑声席卷而来——那不是普通的笑，是融合了白羽·旧我记忆里所有温暖场景的笑：有书院老夫子被学生逗得拍桌的笑，有林婉柔绣出第一朵并蒂莲时的笑，甚至还有楚昭上次被他用辣椒面整蛊时，憋到脸通红的闷笑。
这些笑声像一把把小锤子，精准砸在玄冥紊乱的系统代码上。
他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对着空气比了个耶——那是他少年时偷摘邻家桃子被抓包时，为化解尴尬做的动作。
这个本应被他抹除的记忆，此刻正随着系统震荡波在他意识里横冲直撞。
“你们......不配......”玄冥的膝盖重重磕在焦土上。
他能感觉到意识正在分裂成无数碎片，那些他亲手制造的血案、背叛、系统吞噬的画面，此刻全变成了锋利的刀片，在他脑子里来回切割。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起自己第一次绑定系统时，母亲塞给他的桂花糕——那是他最后一次感受到温暖，后来他把这份温暖也喂给了系统。
“老楚，刀气稳住了没？”李青玄扯了扯嘴角，刚才那波笑气丹消耗了他小半葫芦存货，现在喉咙里像塞了把晒干的稻草。
但他不敢松懈，因为他看见玄冥的指尖还在微微抽搐，那是系统核心未完全崩溃的征兆。
楚昭没说话，玄铁刀却替他回答了。
刀身突然震鸣如钟，原本浮着的“妖焰斩魂，首胜玄冥”八个字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金色小字：“火候到了”。
“退开。”楚昭突然推了李青玄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