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阿七的巴掌离李青玄后颈只剩三寸时，刀鸣破空。
楚昭的玄铁刀出鞘三寸，寒光像把淬了霜的尺子，精准架在铁手阿七腕间。
刀客的指节扣着刀柄，指腹压在刻着北斗七星的纹路——这是他穿越前打电竞时练出的肌肉记忆，此刻正用来拿捏分寸。
他垂眼扫过铁手阿七鼓起的肱二头肌，嘴角扯出冷笑：“去年擂台赛，我用这招卸过三个牛高马大的选手胳膊。”
铁手阿七的冷汗顺着下巴砸在青石板上。
他能清晰感觉到刀刃贴着皮肤的凉，比当年在冰窖扛米时还渗人。
胡胖子的暗号在耳边炸响，但他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城南赌坊听说的传闻——这刀客砍翻过三个山匪寨子，玄铁刀砍人时会发出龙吟。
此刻刀穗上的红缨被穿堂风掀起，真像有条火龙在他后颈吐信。
“青玄，你没事吧？”林婉柔攥着绣帕的手青筋直跳，刚才那声惊呼几乎要把嗓子喊破。
她望着李青玄被楚昭护在身后的背影，忽然想起前日在绣坊听的话本——说英雄救美总要有个拿扇子的、舞刀的、出主意的，合该是这三个活宝凑一块。
李青玄摸着后颈虚虚拍了拍，冲楚昭挤眼睛：“老楚这刀出鞘的时机，比我直播时卡笑点还准。”他话音未落，余光瞥见苏慕言正捏着算盘在人群里晃，袖口露出半张写满数字的羊皮纸——那是昨日三人在林婉柔绣楼里推演了半夜的沙盘图，墨迹还带着桂花熏香。
“各位街坊！”苏慕言突然拔高声音，指尖在算盘上“啪”地一敲，惊得正交头接耳的粮商们齐齐转头。
谋士的黑瞳里映着台上的烛火，像两颗淬了蜜的黑曜石：“根据圣武二十三年粮价波动、今春雨水分布、还有胡老板米行的库存周转率......”他故意拖长音调，目光扫过人群里攥着菜篮子的李大娘，“稻种米三日后必涨一成！”
“啥？”李大娘的葱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踮着脚往前挤，“那我现在买能便宜不？”
“今日购米，每石减钱五十文！”苏慕言的声音像根被拉紧的琴弦，“前五十位还送新育的早熟稻种——林姑娘绣坊的绣娘前日刚用稻穗纹绣了新花样，给家里小子做肚兜最是吉利。”
林婉柔耳尖一红，低头绞着帕子。
她前日确实按李青玄的主意，让绣娘把稻穗、元宝、笑弥勒绣在一起，说是“米仓满、福气厚”。
此刻人群里已经有人喊：“我要两石！”“给我留十斤稻种！”连隔壁茶铺的老掌柜都拎着钱袋冲过来，青布衫下摆还沾着茶渍。
胡胖子的肥肉抖得像被风吹的油泼面。
他死死攥着老赵的手腕，指节发白：“你不是说这月能压下粮价？”
老赵的老花镜早滑到鼻尖，算盘珠子在袖中撞得叮当响。
他盯着苏慕言手里的羊皮纸，突然想起昨日在米仓查账时，李青玄那小子说要“借两本旧账看看”——合着是把他做的陈米假账、抵押借银的利钱、还有去年十月高价收的霉米全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