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斩开了天穹,亦斩碎了太阳。
当金乌残骸化作流火陨落,当那颗照耀了洪荒亿万年的星辰,就此黯淡,整个三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死寂,并非无声,而是天道法则本身,都因那极致的一剑而出现了刹那的停滞与紊乱。
洪荒众生尚在为那神话般的景象而战栗,但于三十三重天之外,那无尽混沌的至高维度,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混沌深处,紫霄宫亘古不动,其旁环绕的几座圣人道场,那永恒流转的道韵,第一次出现了不谐的颤音。
玉虚宫。
此地万年不变,金钟玉罄与大道同律,三千琉璃灯火映照着阐教“顺天应人”的至高法理。
然而此刻,那和谐的道音,断了。
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上的元始天尊,面容冷肃,宛如万载玄冰。
他并未言语,可整个玉虚宫的温度却骤然下降,殿中那些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侍立在下方的白鹤童子,甚至连呼吸都已停止,感觉自己的仙体与元神,都快要被这股无形的寒意彻底冻裂。
元始天尊的手指,在沉香木的扶手上,缓缓划过。
他的指尖,牵动着的是洪荒众生的命运之线,是天道的运转轨迹。
他要找到那个异数,那个名叫林玄的截教弟子,从命运的长河中,将他彻底抹去!
丝丝缕缕的天机,在他指尖汇聚,交织成网,试图锁定那个胆敢挑衅天道威严的蝼蚁。
然而,那张由他编织的命运之网,在触及到林玄的命数之时,却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不属于仙道,不属于魔道,不属于洪荒已知的任何一种大道。
那是一种……自成一体,圆融无漏,宛如真实宇宙雏形般的“世界之力”。
他的天机神算,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凡人投石入海,非但没能激起半点波澜,反而被那浩瀚的世界之力反向遮蔽,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
“咔。”
一声轻响。
他身下的九龙沉香辇,那坚不可摧的扶手上,竟被他无意识的力道,生生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元始天尊缓缓收回了手,眼中的杀机,几乎化为了实质。
无法推演,便意味着无法掌控。
无法掌控,便意味着变数。
而他元始,最厌恶的,便是变数!
三十三天外,兜率宫。
这里没有玉虚宫的威严,只有一股返璞归真的“无为”之意。
青牛卧在八卦炉旁,悠闲地甩着尾巴,丹炉中,九转金丹的香气若有似无。
太上老君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斜倚在牛背上,手中随意地抛玩着一张看似平平无奇的图卷。
图卷之上,阴阳二气流转,黑白双鱼追逐,演化着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
正是那先天至宝,太极图。
当林玄体内宇宙之力隔绝天机的那一刻,太极图上追逐的黑白双鱼,微微一顿。
太上老君那仿佛永远不会睁开的眼眸,掀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感情,没有波澜,仿佛倒映着宇宙从诞生到寂灭的全过程。
此刻,这双眼中,却流转过一丝真正的好奇。
“不修元神,不悟大道……”
他低声自语,声音飘渺,仿佛与这天地间的风融为一体。
“于肉身凡胎之内,逆开一方真实宇宙……此法……此路……”
他手中的太极图,自行展开,图卷之上,竟也浮现出一片模糊的星河宇宙之景,与林玄体内的景象相互印证,相互推演。
“倒是与吾那‘一气化三清’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太上老君的嘴角,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一为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此乃他的道。
而林玄,却是于“一”之中,再造“道”!
“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