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嘣!”**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淹没在人群喧嚣中的、如同枯枝折断的脆响,清晰地传入云昭被法则之力强化的耳中。
不是在她脖子上的绳索,而是在刽子手手中!
在刽子手猛然发力下拉的瞬间,他手中紧握的那一小段绳索,内部那几根早已不堪重负的关键纤维,终于彻底断裂!
壮汉只觉得手上一轻,预想中绳索绷紧、脚下踏板抽离、犯人身体下坠的重量感并未传来,反而是一股失控的虚脱感。他庞大的身躯因为用错了力道,一个趔趄,差点向前扑倒。他愕然低头,看着手中那段突然松垮、明显断了几股内芯的绳索,脸上刀疤扭曲,满是难以置信。
“呃?”一声困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
台下狂热的人群像是被集体扼住了喉咙,喧哗声戛然而止,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台上那诡异的一幕——绞索松了,犯人还站着,刽子手差点摔倒?
监刑官脸上的亢奋瞬间冻结,化为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怎…怎么回事?!快!快行刑!”
云昭眼中那冰冷的银辉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剧烈的头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但一股前所未有的、绝境求生的本能,如同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
机会!唯一的机会!
就在刽子手稳住身形,恼羞成怒地试图再次发力,监刑官气急败坏地尖叫,台下人群的惊愕即将转为更大的骚动和愤怒的瞬间——
云昭动了!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将头向前一顶!那勒在颈间的粗糙绳圈,因她这出乎意料的动作和下方刽子手那一瞬间的迟滞,竟被顶得向上滑脱了一小截!
与此同时,她的左脚狠狠踹在绞刑架那湿滑腐朽的木柱上!借着这一蹬之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脖颈上尚未完全脱开的绳套,从刽子手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臂膀空隙中,朝着刑台边缘人群相对稀疏的方向,不管不顾地撞了下去!
**“拦住她!”**监刑官尖锐的嘶吼终于刺破了短暂的死寂。
**“灾星跑了!”**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惊呼、怒骂、推搡瞬间爆发!场面一片大乱!
云昭重重地摔在刑台边缘坚硬冰冷的石地上,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喉头腥甜。但她根本不敢有丝毫停顿,甚至来不及解开脖子上那象征死亡的绳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撞开两个试图阻拦的镇民,一头扎进了广场边缘那条堆满垃圾、散发着恶臭的小巷!
身后,是汹涌追来的人潮和刽子手愤怒的咆哮。身前,是未知的、弥漫着垃圾腐败气味的黑暗巷道。
求生的火焰在她染血的银灰色眸子里,第一次如此炽烈地燃烧起来。她跌跌撞撞,拼命向前奔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垃圾的腐臭,每一次心跳都在擂动着逃亡的鼓点。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