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安宁总是脆弱的。
这一日,风变了。
不再是山林间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而是从西方荒漠吹来,带着一股干燥、灼热且不祥的气息。
那片荒漠,是生命的禁区。
傍晚。
天边的云霞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昏黄色。
部落哨塔上,负责瞭望的族人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恐惧扼住的尖叫。
“敌袭——!”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接天连地的沙尘龙卷正疯狂席卷而来。
那不是天灾。
沙尘之中,无数狰狞的身影若隐若现。
它们皮肤干枯得如同树皮,紧紧贴在骨架上,眼窝深陷,闪烁着饥饿的绿光。身体上胡乱缠绕着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枯黄布条。
沙暴妖族。
西方荒漠的鬣狗,以劫掠与嗜血为生的恶鬼。
部落首领“岩”脸色瞬间煞白,他抓起石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组织族人防御。
然而,凡人的血肉之躯,在妖物的利爪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木石围墙被轻易撞碎。
茅草屋被点燃,火光冲天,映照出族人们绝望的面孔。
惨叫声、哭喊声、妖物的咆哮声,将这个宁静的夜晚变成了人间炼狱。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一整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沙暴妖族带着满意的嘶吼声退去。它们的身后,留下了满目疮痍的部落,和遍地的尸骸。
它们还带走了数百名最强壮的男人和女人。
那是部落未来的希望。
数日后。
一支由部落中最勇敢的战士组成的队伍,终于拖着残破的身躯,抵达了青石山脉的外围。
他们人人带伤,嘴唇干裂,眼神空洞,里面只剩下最后一丝名为“期盼”的微光。
为首的使者,怀中死死抱着一根图腾柱。
那图腾柱已经断裂,上面沾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原本清晰的麒麟图纹,此刻也变得模糊不清。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高高举起那根残破的图腾柱,朝着麟傲洞府的方向,用撕裂的喉咙,发出了泣血的哀嚎。
“神兽大人!”
“伟大的麒麟神!”
“吾等部落,危在旦夕!沙暴妖族,掳吾族人,焚吾家园!”
“求神兽大人垂怜……降下神恩……庇护我等苦难的子民啊!”
一声声,一句句,都饱含着一个族群的血泪与绝望。
这声音穿透了山石,穿透了虚空,精准地传入了麟傲的耳中。
那残破图腾柱上蕴含的悲戚与祈求,更是化作一股信息洪流,冲击着他的神魂。
洞府内,麟傲猛地皱起了眉头。
原本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业力,随着这股哀嚎声的到来,竟又一次开始躁动。
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新的因果,已经缠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