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巡查使的气息彻底融入大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洞府之内,死寂如初。
麟傲盘膝坐着,身体一动不动,唯有眼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那道精神威压留下的创伤,并非一道简单的裂痕,而像是在他神魂的画布上,用烙铁烫出了一个狰狞的窟窿。边缘焦黑,不断向内侵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神魂被撕扯的剧痛。
他摊开手掌。
那团玄黄灵泥静静悬浮,其貌不扬,却仿佛承载着整片洪荒大地的重量。
他分出一小块,指甲盖大小,色泽玄黄,质感温润。
没有丝毫犹豫,麟傲张口,将其吞入。
灵泥没有味道,入口即化,却并非化作洪流,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沉甸甸地坠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精准地覆盖向他识海中那个狰狞的窟窿。
没有冲击,没有碰撞。
那股力量如春雨润物,化作亿万缕细微的暖流,开始一丝、一缕地,将那些焦黑、破碎的神魂碎片重新编织、缝合。
干涸枯竭的精神识海,仿佛迎来了创世以来的第一场甘霖。
悬于麟傲头顶的乾坤净灵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同源而又更高阶的大地之力,沉寂的玉身表面,那些古朴的五行道纹逐一亮起。
五彩光华垂落,不再是之前那般耀眼,而是变得内敛而柔和,与玄黄灵泥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一遍遍地冲刷、涤荡着他受损的本源。
时间失去了意义。
洞府之外,或许是日升月落,或许是寒暑交替。
洞府之内,只有永恒的寂静,以及那缓慢而坚定的修复过程。
麟傲每日只吞服一小份灵泥。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神魂正被一寸寸地重塑。那过程,就像是大地母亲用最温柔的手,抚平孩子的创伤。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年,或许更久。
当最后一缕玄黄灵泥的本源之力被彻底吸收,那股厚重温润的感觉与他的神魂完美融为一体。
麟傲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
没有神光迸射,没有气浪翻涌。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潭,倒映着洞府内的每一粒尘埃。
神念铺展开来。
百里之外,一只黑蚁的触角正轻轻抖动,感知着空气湿度的变化。
千丈地底,一条细小的水脉正绕过一块顽石,发出低不可闻的呜咽。
一切,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他的本源不仅被修复,更被那股来自洪荒初开的大地本源之力淬炼得坚不可摧,凝练厚重。
“巫族的玄黄灵泥……”
麟傲低语,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这一次交易,他赚了。
角落里,瑞灵站起身。
它吸收了整整一年乾坤净灵玉散逸出的净化气息,周身萎靡的气息一扫而空,碧绿的眼眸中,映照出麟傲的身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准备好了?”
麟傲看向它,声音平静。
“昂——”
瑞灵没有多余的回应,只是一声清越的鸣叫,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催促。
它迈开蹄子,在地面上急速划动,勾勒出一片片扭曲混乱的线条。
那是它灵魂深处烙印的恐惧,是被秽气侵染的地脉景象。
作为先天圣兽,守护地脉平衡是它的天职。
巫族的言语,自身的遭遇,都在催促着它。
那片异常之地,必须前往。
麟傲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答应了巫族,便没有反悔的道理。
更何况,梳理地脉,平衡五行,本就是他麒麟一族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