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推事院。
堂内，来俊臣端坐案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言不发。
堂下跪着一个妇人，是柳氏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嬷嬷。
她浑身发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捧着一份用锦缎包裹的卷宗。
“来……来大人……”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
“我家夫人……她怀疑，昨夜在府中装神弄鬼的，并非三公子的冤魂。”
妇人深吸一口气，把背熟的话一口气喊了出来。
“是苏氏！是三公子那个贱人娘亲！她一直怀恨在心，定是她勾结了外面的妖人，要害死大公子，为她那死鬼儿子报仇！”
来俊臣停止敲击。
他抬起眼皮，狭长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朝着身边的下属递了个眼色。
下属上前，从妇人手中取过卷宗，恭敬呈到案上。
来俊臣展开卷宗。
上面是几个府内下人的画押，指证苏氏近日行踪诡秘，与陌生人有过接触。
笔迹潦草，指印混乱，一看就是屈打成招的。
来俊臣看着这份粗劣的“证据”，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苏氏。
一个在将军府里被遗忘了十几年的女人，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的院子都出不去。
她能勾结什么妖人？
柳氏这点借刀杀人的伎俩，拙劣得可笑。
但他没有戳破。
这妇人愚蠢的告密，反而为他指明了一个方向。
李长风被吓疯，柳氏一脉元气大伤。
谁是受益者？
明面上，是角落里苟延残喘的苏氏。
而那神秘的鬼面人，手段狠辣，目标明确，处处为苏氏出头。
他与苏氏，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他就是本该死去的李长青。
或许，他是李长青的同伙。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鬼面人的软肋。
“赏。”
来俊臣吐出一个字。
他没有理会欣喜的妇人，对下属吩咐道。
“送她从后门走。”
“诺！”
妇人被带了下去。
推事院内恢复安静。
来俊臣拿起伪造的供词，在烛火上引燃。
纸张卷曲，化为灰烬。
“既然找不到那只戴着面具的老鼠。”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道。
“那就把他最在乎的东西，摆在捕鼠夹上。”
……
将军府。
李长青悄悄潜伏在主宅最高的屋脊上。
他俯瞰着整个府邸。
他知道来俊臣那种人的行事逻辑。
全城搜捕的雷霆声势，不过是障眼法。
当狮子找不到另一头雄狮时，它会去攻击对方的幼崽。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府邸最偏僻的那个小院。
母亲所住的地方。
来了。
数十道黑影，从将军府的侧墙翻入。
他们身穿御史台的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行动间悄无声息，配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