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去!我倒要看看,在汉东,谁敢接你这个案子!谁敢?!”
江念初毫不退缩地迎着他喷火的目光,脸上嘲讽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再浪费一个字,弯腰抱起桌上那堆被侯亮平斥为“捕风捉影”的材料,转身,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坚定地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侯亮平那张因愤怒和难堪而扭曲的脸。
走廊里,江念初抱着沉重的文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侯亮平的威胁犹在耳边,但她眼中只有更深的决绝。反贪局不接?
没关系。这条路堵死了,还有别的路。她就不信,这汉东的天,真的能一手遮住所有的光。
她要去省纪委,去更高一级的监察机构,哪怕层层上告,告到中纪委!
告到有人敢接、敢查为止!
办公室内,侯亮平余怒未消,胸膛剧烈起伏。
他抓起桌上那份关于丁义珍的简报,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于“正事”,可江念初那冰冷嘲讽的眼神和话语,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盘旋不去。
他烦躁地将简报揉成一团,狠狠砸进角落的垃圾桶。
与此同时,光明区办公室里,孙连成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布满冷汗,手里攥着的纸巾已经湿透。
他望着江念初空荡荡的座位,仿佛已经看到了风暴掀起的巨浪正朝着他这条想安稳行驶的小船,汹涌拍来。
江念初抱着那堆“罪证”消失在反贪局走廊尽头,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将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清冷气息隔绝在外。
侯亮平脸上强装的威严彻底垮塌,只剩下被当众羞辱后的铁青和余怒未消的扭曲。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像一头被鬣狗挑衅后无处发泄的雄狮,在光洁的地板上踱了两圈,猛地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林华华!进来!”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年轻的检察官林华华推门而入,敏锐地察觉到室内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局长糟糕透顶的心情。
“刚才那个,”侯亮平用下巴指了指门口,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与不解,
“那个愣头青,叫江念初的,什么来头?光明区的一个街道主任?区区科级?谁给她的胆子!
敢跑到省反贪局来撒野!”他越想越气,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签字笔跳了一下。
林华华看着侯亮平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叫苦。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上司的脸色,斟酌着词句:
“侯局,江念初……确实只是光明区下辖街道办的主任,正科级。不过……”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您可千万别小看她。要不是因为她的孤儿身份,政审这一关实在过不去,按她的能力和功劳,早就该提副处、正处了。她在汉东……可是个‘名人’。”
“‘名人’?”侯亮平眉头拧得更紧,怒气中掺杂了一丝疑惑,“什么意思?”
林华华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牙疼的往事:
“大概是两年前吧,她当时在另一个区招商局。她那会儿的顶头上司,一个副区长,见江念初年轻漂亮,又没背景,就起了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