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王天行仍在道始宗内,于幕后掌控全局。
他的外祖父玉庄真君确实伤势未愈,仍在调养。因此,王天行与其接触不多,仅五岁生辰时见过其一道投影分身。不过,他常见到母亲一系的外祖母;而父亲一系的祖母,则在他出生前早已仙逝。
王天行未现身接待大周使团,实因他当前状态不宜示人。修炼《万化归一真经》两年有余,他始终处于虚弱之中。
王天行与宗门高层担忧,若与姬襄亲王这等强者会面,恐被其窥出端倪,进而推演出他们的计划。因此,他们编造了一个合理的借口解释其缺席。
王珏如常步入王氏主院,禀报太子姬嵩的最新动向。
一进门,她便见少宗主正擦拭嘴角残留的墨绿色液体。地上另有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血污或胆汁,透着危险气息。
“该死的毒物……”王天行低咒一声,抬眼问道,“何事清晨便来?”
“少主,太子姬嵩那边有新进展。”
“哦?我先前不是已吩咐过,不许他再入炼心塔么?”
“据长老们说,大周神朝开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价码。故特来请示您的意思。”
王天行来了兴致。道始宗底蕴深厚,资源丰沛,能令其心动的,绝非寻常之物。
他接过玉符,查看大周愿付的代价。
据载,当王天行将《荒古炼体经》修至某境界时,需以蕴含五行本源的天材地宝进一步淬炼宝体。为此,宗门高层曾列出太初苍界五行属性中最顶级的五种神材,分属木、火、金、土、水。
他们认为,唯有为少宗主提供最好的资源,才能助其在天命之争中增添胜算。然而,即便以道始宗之底蕴,亦仅能集齐其中两种。其余三种,或已绝迹于时间长河,或掌握于其他大势力之手,珍稀难寻。
可未曾想,大周神朝竟拿出了一份清单上缺失的神材,作为换取太子再入炼心塔的筹码!
王天行再度审视材料详情,心中了然。他略作沉吟,道:“告知长老们,可应允其要求。但太子至多可闯至第四层,绝不可再多。若对方纠缠,便说……此物不要也罢。”
一口气说完,他又剧烈咳嗽起来,呕出几口黑血。
“另外,加上时限。”
王天行对此神材并不太忧心。既知其所在,终归会落入他手。即便力不能夺,亦有他法。以他对姬嵩太子鲁莽倨傲的了解,届时只需将此物设为比斗彩头,再以炼心塔之败激其应战,便可光明正大取之。对此,他颇有自信。
忽地,王天行问道:“饵,放出去了?”
“是,按您吩咐,”王珏应道,“已有一名弟子‘醉酒失言’,透露您本无意参与灵路试炼,却于近期无故改变主意。”
“甚好。”王天行对王珏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满意。
王珏旋即离开主院,向长老们传达少主之令。临行前,她不忘吩咐侍女清理血污,并为少主再备几副镇痛滋补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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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道始宗客殿。
丞相赵岩正通过远程传讯阵与帝主姬文交谈。
“结果如何?”
“陛下,对方已应允。太子殿下可再闯炼心塔四层,但……设了半年之限。”
“嗯,好过我等底线。时限之事,未必是坏。压力或可鞭策嵩儿奋进。”
“可惜,无论我等出价几何,道始宗始终不许肃亲王殿下入塔……”
“肃儿素来明理,会体谅的。何况磨砺道心之法非止一途,纵不及此塔神效,聊胜于无。此行正事如何?可有发现?”
“锦衣卫未能探得有用情报,但从一弟子闲谈中倒有所获。”
“据闻,道始宗少宗主原无意参与灵路试炼,却恰在传闻散播之时突然改主意。臣等推断,道始宗确在灵路有所图谋,然是否关乎《荒古炼体经》,尚无法确认。”
“无论其有何算计,此险值得一冒!唯需加倍谨慎。灵路之中,朕会动用多重手段护嵩儿周全。”
若在平日,姬文帝主定会慎之又慎,绝不容爱子涉险。然近日之事,令他如芒在背。他深知此代天命之争非同小可,嵩儿能多占一分先机,便多一分胜算。
近来,他常忆起同代天骄——尤以道始宗现任宗主王伟为甚。那人剑道通神,当年那一式绝剑,至今思之犹觉心悸。得知同代未启天命之争时,他心底甚至暗松一口气,不必与王伟生死相搏。此念,实为他毕生之耻!他知晓同代天骄中,抱此心思者绝非少数。故他不愿嵩儿重蹈覆辙,不愿爱子活在宿敌之子的阴影下。
是以,纵知灵路之行或为陷阱,只要有一线可能夺得《荒古炼体经》这般天大机缘,他……甘愿吞钩!